果然!
只见一道寒光在冷风中闪过,在众目睽睽下划出,刀锋过快,以至于李均还未看清。
“唰!”
那人彻底趴下,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盯向众人。
锋刃上,一滴一滴鲜红沿着凌厉寒光洒落,浸染了雪地,无情宣告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而那名高句丽偏将则是面带兴奋挥舞着刀炳,杀戮后的快感,似乎让他很是享受。
一众俘虏,眼中多是恐惧带着无助。
有的人则是暗自在背后握紧拳头,忍受着那无处发泄的愤怒。
人群里,李均刚刚抓住李宝的手还未松开。
臂上青筋浮现,也不知是防止李宝一气之下产生冲动,还是其他。
反正就是很用力。
一条鲜活生命消失在李均眼前,他却无动于衷。
“哈哈,你们隋人果然是一群绵羊!”(高句丽语)
“哇哈哈哈。”
众多高句丽士卒跟着哄堂大笑。
这名敌将轻蔑地朝尸体吐出一口唾沫,肆意狞笑地离开了,接着驱赶起俘虏。
许久后,李均才缓缓松开李宝。
“公子,你不该拦着某家,这些高句丽人实在太可恨了。”一旁的李宝愤恨说道。
“别急,让…箭再飞一会儿。”
生命可以被随时剥夺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但这也让李均更加冷静,同时坚定逃离这里的决心。
“是...,公子。”
李宝闷声,心里很是不解,没想到平时以懦弱著称的李均,也会有如此冷静时候。
还有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但当瞧见李均那面容的冷漠无情,他内心咯噔一下,忍住了多问。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公子好陌生。
“公子,某知道了。”
反正他是我李宝的救命恩人,听他的也是应该的,李宝心思很快流转过来。
早上的事仿佛就是一件插曲,并没有耽搁俘虏们今天要做的劳动——挖河凿冰。
隋朝军队战败撤走,在幽州地界还有留有了万余军队,这是一只不可小觑的力量。
特别是冬季冰雪天气,北方气候陡然变冷。
在辽水完全封冻的情况下,隋军完全可以随时出兵百里奔袭,渡河而下辽东城。
因此辽水的战略位置就变得极其重要,高句丽一方时常要派兵扼守辽水河岸。
凿冰,解封辽水,使得辽水天险起作用,就是冬季防止偷袭的有效方式。
这些事,自然是身份卑贱的俘虏们该做的了。
凿冰是一个既费体力又危险的活。
河面上的冷风,加上厚重的寒冰,让辽河附近温度更加寒冷。
李均,一人在缓缓靠近中游。
中游处水流动比较大,结的冰比河岸附近的自然要薄一些,开凿起来不那么费力气。
李均拿起铁锥,没费事便在辽水中游凿开了一口冰洞。
悄咪咪看了一眼四周,俘虏和敌兵都未曾注意,又自然而然走向下一处开始了凿冰。
他的身形在余下人不知不觉中地缓缓向西岸移动。
“这边有二十七个,算是最少的了。”
李均不着痕迹望了西河岸上站列得稀稀疏疏的士卒们一眼,在心里计较着。
寂冷寒冬,多数的高句丽士兵不愿接看守这个苦差事,管理松散,而这恰巧也给了李均机会。
他今日,定要逃出牢笼。
“啪~”
很快,西岸的坚厚冰川上被凿出一个个人头大小般冰窟窿,小股河水冒出。
只要窟窿越多,整块冰塞破裂的几率越大,李均望着这些冰洞心里想着。
李宝也注意道:“公子,俺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不急,还有一件事。”
李均说着便随手从冰川上捡起一块冰渣,掂量了下四周,向东岸扔出。
“哗啦。”
冰块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弧线,准确无误落在那名嚣张将领头上。
“么啦!?”(谁?)
怒喝声响起,四下俘虏兵士茫然望向突然发怒的渊盖武。
他一脸怒气冲冲,反复质问四下:“么啦!?”
见余下还是无一人回应。
他正欲拔刀,眼睛不经意间瞟过了远处河岸上。
那里只有沉稳平静的李均李宝二人。
特别是李均,那种冷峻表情,傲气中又不失沉着。
俘虏里没有人会是这种神情。
似乎...凶手是谁一目了然。
渊盖武手挥马鞭远指向西岸边上李均二人,大喝道:“夸拉跨啦(那贱奴滚过来)!……”
他实在想不到,眼中卑贱的奴隶敢以下犯上。
他发誓,要将李均残忍地杀死。
“公子,这货喊什么呢?”李宝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骂人吧。”
李均也听不懂高句丽话,通过对方表情也能大概猜测,
“那不行,我得还回去!”
李宝捡起两块拳头大小版的冰块对着那敌将大喊:“胡儿,尝尝你李家爷爷的厉害。”
话落,两团冰渣从他手里扔出。
南北朝时期,胡儿通常是指黄河以北,除北方汉族以外的少数民族。
隋朝统一不过二十余年,这一称谓仍在,用来称呼塞外高句丽人也不无合适。
“啪...啪.”
对岸攻来一名士卒很不幸地被飞来冰块砸中倒下。
渊盖武也是气得拔刀向李均冲来:“咚呼啦么...(贱奴找死,给本将杀了他们)!”
十几名士卒握矛冲来。
眼见情况危急,李均立刻吩咐道:“大宝,你招呼几个好胆的兄弟拖住他们!
我去对付那主将。”
“是!”
李均则是随手抡起铁锤迎上渊盖武,两人在河中游纠缠起来。
长刀质地比铁锤均匀,又是专门的杀人武器,使用起来自然便捷许多。
战斗一开始,李均便落入下风。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拿铁锤都困难的普通人,今世体质倒是好了不少。
他的攻击很是生硬,没有一招一式,就简简单单抡起乱砸一通。
渊盖武轻而易举便躲过攻击。
李均边打边退,仿佛就要招架不住。七八个来回下来,他几乎就要倒下。
“哈哈哈……,隋莫了古扎(隋人只有这点能耐吗?)”渊盖武轻松用刀劈开砸来的一锤,蔑声笑道。
李均后退几步,也不再上前。
渊盖武提刀远远指向他,戏谑道:“隋伊,酷鲁么卡!”(隋奴,我会把你狠狠地大卸八块。)
李均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弧度:“想法很好,可惜晚了!”
只见他那手中铁锤奋力往砸向身前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