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为洛阳的州学,东阳书院建的其实是很好的,非常标准的唐朝木质结构。
“在下为东阳书院司业,小郎君叫我孙司业就行。”
宋柏聪这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于是马上行了一个学生礼:“见过孙司业。”
孙司业将他扶起来连连夸赞,一会儿说他知礼节一会儿说他做学问肯定好。
一路带着宋柏聪去学堂,顺便介绍书院的各色建筑。
“这边是启瑞院,里面多是一些还需要校考和县考的学生,那边是启德院也就是小郎君之后要去就读的书院,多是一些在准备州试的学子,那边是启墨院,则是已过解状的举子。”
“他们可是准备会试?”宋柏聪有点疑惑,一般到会试阶段了不都是在家自己准备了吗?
孙司业自然明白宋柏聪在想什么,只是笑了笑解释道:“学无止尽,达者为师,而有部分学子并没有更好的老师,我们东阳书院虽只是地方州学,但是各个博士也都是名家。”
说到这里宋柏聪也明白了,这启墨院多半是一些寒门子弟没办法找到更好的老师只能来书院上课了。
“小郎君已拜翟刺史为师,之后定然会为小郎君做好打算,小郎君只需好好做学问就是。”见宋柏聪面露思索孙司业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
宋柏聪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拱了拱手。
再走过一个木桥,两人就到了启德院,孙司业先进去跟正在上课的博士说了一声,然后再让宋柏聪进去。
他进去先行了一个学生礼:“先生,学生宋柏聪。”
“嗯,你找个空处坐吧。”
宋柏聪环视一周发现教室里有一个少年正在看着他一脸激动,这不正是帮了他大忙的好友陶兆云吗!
他于是向陶赵云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坐下。
讲堂上博士继续开始讲课:“刚刚咱们讲到《左氏春秋传》....”
宋柏聪一边从书袋里拿出书,抬起头就看到自己课桌上出现了一个小纸团,旁边陶兆云还在冲着他挤眉弄眼。
他打开一看里面写着:“课后一起去静亭。”
他冲陶兆云点点头,表示等会儿一起去。
然后打开书开始听博士讲学,作为历史学的教授还是中国史方向的教授,这些内容他在现代的时候就已经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是作为现代人去读和真正的古代大儒的理解简直差别太大了。
而且还有句读的差异,古代的书可不会给你标句读,而不同的学派对于书籍都有自己的理解,句读也就不同,掌握独家句读的学派天然抱团,就成了学阀!
这《左氏春秋传》在现代早就有许多解读,但是现在听古人讲古,真正的去感受唐代的思想文化,宋柏聪才开始觉得,自己真的要融入这个时代了。
宋柏聪听的入了迷,他来时这堂课便已经上了一半了,他只感觉和以前在学校上课那样过去了一节课的时间,博士就留下作业下课了。
“柏聪你听李老头上课居然能一直坐这么久,佩服佩服。”陶兆云走到他旁边一脸惊奇。
“很久吗?我感觉还好。”宋柏聪自己倒是没觉得,只听他这么一说便看向一边的圭表,他还不怎么习惯,只粗略估计大概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原来这么久了吗,他倒是听的入神没感觉出来。
“好了,走,咱们去静亭,今天是柏聪你第一天入学,去吃一顿好的!”陶兆云说着就把宋柏聪扯起来往外走。
宋柏聪倒是无所谓,现在家里宽裕了,偶尔吃上一顿也没什么。
两人到了酒楼正值饭点,两人这次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谈,就坐在了大堂一处窗子后面。
两人点了些饭菜就看着窗外街边的景象开始闲聊。
“所以柏聪现在是拜在翟宗禹翟刺史门下!”陶赵云听到他拜翟宗禹为先生就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翟刺史可是当世大儒,更是实权派,”说着突然变小声到他耳边“不说现在是咱们洛州刺史,往后肯定还要升上一升,柏聪你可走大运了!”
宋柏聪也觉得自己是走了大运了,翟宗禹以后可是能官拜一品的大员,他很清楚自己能被看重是因为,现代灵魂与积累和现在这个社会这具身体,碰撞显示出的差异性让翟大儒眼前一亮,所以他就更要努力一点。
作为翟大儒的学生却无法及第,那他宋柏聪可就丢人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两人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他看向窗外突然注意到外面有个小食肆摊,有一点小骚乱。
他往那边看过去,酒楼比外面高一截正好能够看清楚,原来那边是一个卖疙瘩汤的小摊位,是一个老人家带了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怎么惹到几个大汉了,正在那边闹事。
陶兆云见他往那边看的出神,也看了过去:“又是那帮人。”
宋柏聪听他话里意思倒像是知道那帮闹事的人:“兆云兄知道他们?”
“他们啊,是城里出了名的泼皮,专门去闹事要钱,大酒楼他们不敢去就专门去这种小摊子,他们也去柏聪家的摊子了?”
“我倒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还要回家和我二叔他们确认才行“,他也拿不准是不是:“不过,城中治安不是挺好吗?怎么还有这种人?”
陶兆云面露无奈:“翟刺史来了之后城中治安的确好了许多,所以敢闹事的也不多,他们那帮人都是去面生的摊位,白吃白喝后说人家的东西里面有虫子,开始一次两次的围观的百姓还会相信,次数多了也知道他们就是群无赖了,但是谁也没证据能说虫子是他们放的,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下次见到他们不卖他们东西了。”
宋柏聪很是震惊,不过古代没有摄像头也确实没办法:“那官府呢?”
说到这陶兆云就更无奈了,悄悄俯身到他耳边说到:“自从这位登基与前朝相比确实温和不少,税收徭役也少了,也少用重刑,所以这帮人进去就在大牢关几天就出来了。”
宋柏聪这下知道了,滚刀肉嘛,反正死不了。
“不过柏聪,你家的摊子不是郎君和那位季五兄弟在管吗?那位季五兄弟看上去就很能打,他们一般不会找上这种的。”
他摇摇头,还是要回去确认,只是再看了看那几个惹事的人记下他们的特征。
谈话间那边闹剧已经要结束,他们也要回去上课了,便走了。
路过那个摊子,爷俩还在收拾摊位,宋柏聪从身上掏出几文钱给那个小朋友,摸了摸他的头就准备走。
“多谢,多谢小郎君。”那个老人家连忙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