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这张二郎家做生意真不老实!平白无故地拿件破袍子当新的卖!”坐在马车上的女人愤愤道。
“娘子莫急,待会儿找他换件新的就好!”驴二脸上仍挂着痴痴的笑,边赶着马车边回头道。
“明明大好的日子,偏偏遇上这种事儿,真是晦气!”女人仍抱怨着……
李云归和铁奴飞快赶回方才停马车的地方,见那女人与车夫已经离开了,路旁的炭火还冒着青烟。
李云归四下打量着,见他们已经走得不见影了。
眼巴巴地看着铁奴将最后一口油饼塞进嘴里,那只小狗馋得冲他不住地汪汪叫着。
铁奴一脸无辜道,“你这小祖宗,肚子是无底洞啊,叫也没用,连我都还没吃饱呢!”
小狗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样,不再缠着他,而是摇着尾巴到处嗅着,在炭火堆旁土沟里的一堆食物残渣中,翻出几根骨头棒,蹲到一旁,嘎嘣嘎嘣地嚼着。
微风过处,李云归鼻子里又捕捉到那股刚才来的路上,闻到的那种混合着肉香的草药味,他深深嗅着,纳闷地嘀咕着,“什么草药,我竟一时闻不出来……”
“光顺安堂的草药就有上百种吧,顺安堂没有的更多去了,你还能每样草药的味道都闻得出来?”铁奴接话道。
“那自然不能!但常用煲汤的草药就那么几种,而且从前师娘几乎天天都煲汤,所以我基本都闻得出来……”
他正说着,突然听见铁奴“哎呀”的一声惊呼,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铁奴正抱着嘴里吐着白沫,浑身抽搐的小狗,带着哭腔喊着,“这是咋了?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啊?”
李云归飞快过去,查看着,暗道不妙,于是立马抓过一根木棍,在那堆食物残渣中快速扒拉着,突然一枚拇指甲大小青灰色扁圆形类似白扁豆样的东西,映入他眼帘。
他飞快俯身,将那东西拾起来,在鼻子底下嗅着,一股酸涩的味道,正是他之前闻到的汤锅里散发出来那种的味道。
他仔细查看着那东西,眉头紧锁,抬头冲铁奴喊道,“把药罐拿来,赶紧生火,烧水!”
铁奴闻言,不得不赶紧放下小狗,跑去扯一把干草,扔进炭堆里,把火生起来,跑去拿药罐烧上水。
眼见水开了,李云归从药箱里取出一把乌梅和和半把干草,扔进药罐里,又捏了一小撮鸡血藤和冰片,加入汤中,用木棍飞快搅着,等药汤沸腾了,又煮了片刻,便冲铁奴道,“拿水壶来!”
铁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用勺子盛一勺汤药,不停地用嘴吹着,飞快跑过去,掰开小狗的嘴巴,拼命往里灌着。
李云归扭头冲他喊着,“谁让你给狗喝的?快把水壶拿来!”
铁奴跑去把水壶拿来,李云归赶紧把汤药灌进水壶里,然后飞快收拾东西,翻身上马,“快走!”
铁奴一时还没搞清楚状况,忙乱地抱起呕个不停的小狗,揣进怀里,牵过老马,飞奔着赶上去。
因为附近就这一条路,马车没有朝李云归他们那个方向走,那就只能是往东又返回此前他们歇脚的那个镇子了。
李云归一路打马飞奔赶向镇子,铁奴骑着老马在后面吃力地追赶着……
驴二赶着马车一到‘绸缎张’店外,女人就拉着他来到柜台外,气呼呼地朝正在柜上忙着裁布料的张二郎道,“你来看看,你这店上卖的好袍子!”
张二郎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望向驴二袍子上的破洞,惊讶道,“袍子是我这店上的没错,可这破洞却毫无道理啊……”
“的确毫无道理啊!平白无故地拿件破袍子当成新的卖!”女人抢过话道。
“唉……你这娘子恁地这般说话?我这‘绸缎张’在这街上十几二十年了,向来童叟无欺,从没短过客人一分一寸……”
“大家来评评理啊,一早才买的袍子,这还没转过天儿呢,怎地就不认账了,难不成青天白日的,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来讹诈你不成?”
“人在做,天在看!究竟有没有诈,各自心里明白!拿走时明明好端端的,现在这样拿回来,凭谁能认这个账?你让街坊四邻评评这个理儿!”
“你……你这……明摆着是……欺负我这……孤身弱女子……”女人已经气得脸色煞白,泣不成声。
见他们吵着,路人渐渐围拢过来,争当吃瓜群众。
看热闹的不怕乱子大,人群中一个闲汉,见那驴二呆呆地站在一旁,好像跟这事完全无关一样,便起着哄喊道,“这娘子真会说笑,明明她男人就在身后,还愣说是孤身弱女子!”
众人听了,纷纷起着哄,“驴二,你还真够‘驴’的,你娘子都让人欺负了,你还净顾着站那儿发呆……”
驴二这才猛醒过来,顿时臊得满面通红,猛地扯下身上的袍子,一步冲上去,一把扔向张二郎脸上,吼着道,“让你欺负我家娘子!”
被他突如其来地这么一搞,张二郎也顿时火冒三丈,扯下脸上的袍子,一把狠狠揪住驴二的衣领,冲他吼着,“光天化日的,你还敢动手打人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驴二眼见骑虎难下,拼命挣扎着,高高举起手里的马鞭,瞪着眼睛吼着,“我……我就……打你了……怎么着……”
“你打……你打……你倒是打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胆子……”张二郎说着,把头伸过去,冲他吼着。
“我……”驴二突然变得面色惨白,手里的马鞭一下掉到地上,嘴眼歪斜着,竟吐出白沫来。
张二郎见状,觉得不妙,吓得赶忙把手松开。
可怜那驴二竟咕咚一声倒下去,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惊呼着围上来,“不好了,闹出人命了……”
山路上腾起阵阵黄沙,李云归策马奔向镇子上,路过客栈门口,远远勒住缰绳,冲站在门口的店家道,“敢问店家郎君,适才见过驴二和那娘子么?”
“刚打这门前过去,往‘绸缎张’家去了!”店家指着后街那边道。
李云归抱拳谢过,引马向后街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