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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别小看瓮里的猪

大唐镇诡司 野笙墨水 3111 2024-11-15 08:30

  另一边,回到福祥观的子书少晗使了隐形法,偷摸进了镇国大波若寺的后院禅房。

  走到李范的寝房门口却发现他不在,子书往右一瞧,隔壁的李岘正挑灯夜读,疯狂内卷,佩刀放在凭几旁。

  “李评事?”

  李岘吓得毛骨悚然,当即拔刀相向。

  “是我,一点小法术,深夜来访实属冒昧,但圣人口敕命镇诡司协助司天台调查帝车失踪,如今李少卿还在查办枯骨妓一案,为分其忧劳,我私下拜访,请李评事同我前往浑天寺一趟。”

  子书信口胡诌,半真半假的忽悠李岘。

  浑天寺位于长安北部的妙王峰上,李岘一听是为岐王分忧,立即就要去马厩牵马。

  子书少晗拦住,微笑着说:“骑马出长安太麻烦,又要扰动金吾,你先收拾一下烛火册书,免得无人看管而走水,我画张缩地脉的符咒就好。”

  李岘发现司丞画符咒很随意,他抽出门后扫帚的一束竹枝,蘸着井水,在地上画起符文。

  “待会我让你睁眼才能睁眼,否则半路脑裂颅开溅脏了我的衣服,我会到纣绝阴天宫里找你讨要绢布钱。”

  李岘吓得脸色苍白,连忙点头答应。

  “山高水远,一行千里。”

  话音刚落,李岘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扯着钻入一个狭小的洞穴,千道天雷在耳畔轰鸣,狂暴的飓风呼啸而过,有无数冰雹砸在自己头顶,冰冷的雨珠被吹得像针刺一样扎在脸上。

  “睁眼。”子书司丞的声音落入耳边。

  李岘一睁开眼,只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跪在嶙峋山石上,捂着肚子想吐又吐不出来,牙齿酸的发颤。

  子书径自走在前头,悠闲的赏观山景,李岘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快到山门前,子书才等了李岘片刻,两人穿墙而过,走进一处静寂禅院,院内蓬草丛生,树木葳蕤,院内角落处有一大瓮,瓮口用六一泥封着,瓮身上书有数行梵文。

  “果然在这。”子书领李岘站在瓮旁,朝东南方作揖,说:“一行法师。”

  李岘定晴一看,月华皎洁,山风料峭,有一僧站在竹林旁,身形恍惚,宛如鬼魅。

  “子书,别来无恙。”

  李岘一惊,这两人认识?

  一行大师迎上前,将两人请进禅室。

  “一行法师,你我虽殊途异道,但大师佛性坚固,禅心高洁,怎能因昔日旧事而自断入西方净土之路。”

  一行叹气,说道:“既然黄叶童知我往日因果,此段尘缘不了,我也无心入西方净土,王姥之子犯了死罪,我虽严词拒绝为其求情,可落魄时受她十几万钱的恩惠不是同数相还就能报答得了的。”

  一饭之恩都以千金相报,何况少年清贫时他人无偿相助的十几万钱,此钱资我成佛路,若不报还,一行法师心内难安,因此这两日他亦心烦意乱。

  “可是法师,”子书少晗言辞恳切,“帝车失踪,天道失衡,人气衰竭,就算短短两日也使妖鬼气焰,魑魅魍魉无忌,法师慈悲为怀,普渡世人,又将以何法赎此罪孽?”

  “我将自折寿元向天地请罪。”

  “人寿长短在天道眼中可不一定是福禄多寡的象征,我劝法师立刻将瓮中物送还给天地。”

  “可是王姥之子的死罪……我是尘外人,更不敢干涉大理寺刑狱。”

  “我是尘内人,就让我来干涉。”

  李岘离座行礼,“两位尊士都是尘外人,一行大师编订《大衍历》造福我大唐亿万黎庶,此间功德不可计量,子书尊师为助镇诡司而出山沾染凡尘,宦海沉浮,我李度是尘寰中人,蒙天恩得以在镇诡司执事,寥寥数日,所见所闻已超过我阅读的百本经书,王姥一事我必定禀明少卿,就算少卿不管……”

  “他会管的。”子书笑道。

  李岘疑惑,“司丞怎知少卿一定会管?”

  “因为王姥儿子是四月前在洛阳杀的人。”一行法师代子书说道。

  “师傅,山门外有一年轻郎君背着一个小沙弥求见。”

  “子书和李郎君在禅室安坐,我先去见客。”

  山门口,李范抱着裹的像粽子似的不空在习习山风中瑟瑟发抖。

  走山路时,不空嚷着说刚刚施术法消耗了体力,现在冷的不行,李范尊老爱幼,把外袍脱下给不空裹上,走到山门口时已是大汗淋漓,遭风一吹,身上泛起阵阵寒意。

  “一行大师,我是镇诡司的少卿,深夜到访,是有要事和大师相商。”

  子书听到熟悉的声音,拉着李岘溜到墙边,从木门缝隙中窥看。

  李范行礼并说明来意,不空跳下地,对着一行说:“一行禅师,我师金刚智希望你能去句曲山与他共研大乘佛经。”

  一行激动地说:“金刚智大师居然来中原了?我才疏浅陋,从未想过能与金刚智大师共研佛法!”

  “我师已在句曲山恭候多时,禅师若能够抛却过眼云烟,专注本心,日后三宝必来迎接。”

  “这是我贪恋凡尘的罪过。”一行语气恭敬,“如今既然有尘内人可以为我了却这段因果,我还有什么可烦恼,眼下便随你前往句曲山。”

  你先把北斗七星放了再说啊!一旁的李范发现自己压根插不进话。

  不空笑道:“那我就失礼不会门内客了。”

  见一行去呼唤弟子准备器具,不空脱下李范的外袍,扯着他的衣袖要他蹲下身说话。

  不空低声轻语:“王爷的命极富贵,但有佛缘没禅心,有道心却无成仙意,身环避邪白气而时隐时现,并不完全,我虽然有灵宝,但强送给截了半断的有缘人反而害人,王爷因手染血亲业障,命中福禄皆被斩半,天子有天子隆运,薛王因隋王早逝实为幺子,父兄怜爱,可禳除部分业障,唯独王爷您孑然孤立,因此我希望您能多多保重。”

  可能是怕李范多心,不空解释了自己勘破他身份的原因。

  “太上皇在王爷年幼时,曾在大福殿和三清殿斋戒长跪以祈王爷此生福寿安康,千秋顺遂,因此我知王爷本面。”

  李范听了没有深究细想,说:

  “小师傅的话我牢记在心,只可惜没让小师傅你吃上八方寒食饼。”

  “以后有缘再请,等你过了四秩之年,我亲到长安请你去句曲山尝尝仙食天露。”

  “多谢。”

  不空说完,指着封了六一泥的大瓮,对回到禅院的一行说:

  “禅师用光大袋逮住了北斗七星,七星化为小赤猪在大瓮里左冲右突,甚是气愤,禅师虽然写了经文镇压它们的怨气,却忽略了物极必反这般浅显的道理,禅师是郯国公的后人,难道幼时读书没读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旧典吗?”

  一行谢罪,走到瓮边行跪拜礼,取来自己的旧僧袍烧化在大瓮前,口诵经文,又再次跪拜行礼。

  不空:“这样做帝车就不会发怒,刮六一泥时别用刀,砍下一节竹子慢慢刮。”

  一行照办,接着用清水洗掉瓮上的佛经,瓮口一开,七颗红珠从瓮里飞越而出,盘旋着冲向天际,一弹指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此时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李范意识到自己居然通宵没睡。

  更操蛋的是为什么那个诡道和李岘也在浑天寺?

  “这不少卿吗?”

  李范看见子书少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不舒服。

  “少卿。”李岘识趣的往中间一挡,将今夜的事简洁明了的汇报了一遍。

  说子书司丞和一行大师是故交,知道些渊源,便带自己到浑天寺查看。

  李范心里有了计较,对子书拱拱手,未发一言,只是吩咐守寺的沙弥好生看护一行大师铸造的浑天仪还有黄道仪等观测天文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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