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镇诡司广招能人异士,包吃包住,跟着李唐宗室混,保你升官发财不是梦。
这边镇诡司在暗中招聘,隔壁的张相公已经在出长安城赴相州当刺史的路上了。
据内部人士透露,在尚书省接受审问时,张相公死活不承认自己在岐王府里谈论政事,也不承认自己发牢骚。
他一口咬定自己在和岐王聊诗词歌赋。
审问的官员一听,这老丈人聪明得很,他们总不能找岐王对质,除了皇帝,谁敢把岐王拘来审问。
供述的文书一上报,被贬外放的敕令没几天就下来了。
听长安城的百姓说,姚崇还去送了张说一程,至于两人有没有互喷互殴,就无人知晓了。
在张说罢相后,皇帝又把岐王范和薛王业送出去当了虢州刺史和幽州刺史,让他们一季入朝见一面。
通过一番操作,李隆基觉得这长安城认识四弟的人应该不超十指之数,宁王和申王是典型宅男,轻易不出门,自己身边的近臣除了高力士,其余的只在先天政变时期看过李范一面。
兴庆宫南薰殿内,还是青葱少年的李岘受到了极大冲击。
皇帝居然在给岐王画眉改骨,岐王居然把胡须刮了!
咱们威武圣明的皇帝陛下竟然还是位深藏不露的美妆教父,化妆达人。
“李岘,你父亲的家书可到了。”
“禀圣人,家书前日已到。”
李隆基面前放了两三瓶叶净能给的小瓷罐,他一边看着李岘的模样,一边给李范易容。
皇帝的手法很是高超,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观摩嫔妃们化妆,不过三盏茶的功夫,李岘的容貌就大致复刻在岐王脸上了。
在李岘忐忑的以为皇帝要给自己易容时,皇帝招招手,高力士端来一铜盆水放在李岘面前。
“用这盆水净面。”
李岘捧水沃面,接过高力士递来的锦帕擦净。
“李兵曹,这是渐老水,用这水洗脸会使面容衰老,但只是一时之效,不必担忧。”
说罢便捧来铜镜给李岘照看,李岘一瞧,可不咋的,洗完这水仿佛抽走了自己十余年的韶华,眼角皱纹深了,法令纹来了,两颊呈现下垂趋势,脸色也变得不大健康。
李范也凑过去照了铜镜,心中的膈应感稍稍减轻些许。
接着高力士向李岘解释了他的新身份,生父生母不详,陇西人,姓李名度,武周时期某不知名宗室的后裔,靠做挽郎给中宗皇帝哭丧入仕。
当年负责给中宗皇帝挑选挽郎的那批大臣已经投胎的投胎,流放的流放,长安城的高官贵族和皇室早被换了一遍血。
李隆基等高力士介绍完毕,对李范说:“有关镇诡司的设立,宰辅们已经宣达长安各级官署,姚崇建议朕将不良人划拨给镇诡司役使,这些人长于市井,熟悉京畿,虽不入流,必要时也是一份助力,另外各坊内二十人以下的武侯铺,你随意调配,无需上奏。”
李范谢恩,然后又听李隆基殷殷切切嘱咐了一大堆,一个半时辰后,李范和李岘才得以离开南熏殿。
李岘跟在李范身后,原先颇为仰慕的看着他,直到发现岐王的神情越来越嚣张,居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兴庆宫,惹得一众禁军侧目,他才预感今后自己怕是没好日子过啊。
镇诡司的官署设在布政坊,靠着皇城的顺义门,坊内有多座佛寺道观,李隆基为了李范起居方便,将坊东南的镇国大波若寺给他做了寓所,魏知古魏尚书也住在布政坊,只是他今年病逝了。
进了坊门,民家商铺鳞次栉比,黄土里道,人声鼎沸,布政坊西枕永安渠,东临清明渠,李岘还在坊内见到了胡袄寺。
但李范目不斜视,仿佛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走至张家酒肆时,有一年轻郎君拱手相迎,“李少卿。”语气轻佻,表情戏谑。
“诡道。”
李范丢下两个字,就跟没看见这位仙风道骨的年轻郎君,自顾自往前走。
李岘看着岐王的纨绔样如遭雷击,自己要是这么没礼貌,被阿耶或者兄长知道了,怕得被绑在马厩的木柱上给抽二十马鞭。
他差点要哭求李范别毁自己名声了,刚刚在南薰殿里那个温文尔雅,张驰有度的岐王去哪了?
为了找补,他赶忙上前行礼作揖。
这腰还没躬下去,李范轻飘飘的声音荡到李岘耳边。
“别理他,跟我走。”
没想到那个被李范称为诡道的人直接拦在李范面前,笑着说:“李少卿,你我同级等品,这般作态,不合乎礼仪吧?”
皇帝给司马承祯面子,镇诡司司丞虽然是从六品上,但破例给少卿的待遇,也赐了朝散大夫。
“李少卿,这是?”李岘听的一头雾水。
“他是司马道首的弟子,姓子书,字清甫,如今是镇诡司司丞,这是李度,现任镇诡司评事。”
道士?李岘看着眼前的子书司丞,身着月牙白游云暗纹圆领袍,足蹬乌皮六合靴,腰佩一弯胡刀。
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扮哪里像道士?怪不得岐王说他是诡道。
“子书司丞。”李岘恭恭敬敬叉手一礼。
“李评事,这张家酒肆的河东乾和葡萄滋醇味美,镇诡司的公厨尚未完建,要不你我劝李少卿就在这家酒肆吃午饭如何?”
“不行,”李范走上前,口吻倨傲,“待会还要去右金吾驻所和大理寺,时紧事急,我们先干正事。”
这倒不是李范为了符合人设拿大,而是真没时间吃饭,为了能夜间在长安城里行走自如而不被金吾卫暴打,他们马上要去右金吾驻所那勘验皇帝赐的貔貅金符,再到义宁坊和大理寺一干官员进行一番友好的工作交流。
右金吾卫的驻所在布政坊的东北角,三人进去聊完事,让金吾卫的兄弟们混个脸熟,右翊府中郎将尉迟仆汝还喊他们顺便在公厨里吃了饭。
尉迟仆汝原先是宁王府内的录事参军,现升任金吾卫右翊府中郎将。
金吾卫这部门负责的事务很杂,可以说长安城大大小小的事都能插上一脚,说上一句话,和御史一起打小报告,有时还兼职充当皇帝出巡的仪仗男模。
双方见面时,李范见金吾卫的驻所离镇诡司挺近,就想着以后镇诡司的吏员能不能和金吾卫的士兵们用一个公厨。
原因是官署的公厨都是靠捉钱令史赚钱买菜,李隆基想给镇诡司搞特殊化,另拨饭钱,不走公账,被姚崇怼了回去,只好让老弟自己想法子解决温饱问题。
李范纵然有万贯家财,彩绢千匹,李岘却是个实打实的穷光蛋,所以李范目前连好点的酒肆也不敢去,怕被御史逮住狂怼。
夜幕垂降,李范等人走在回镇诡司官署的路上,盘算着招多少农夫种那六百亩的职分田,以及三贯钱目前在长安的购买力,还有镇诡司新招进的二十名镇诡卫。
马蹄声起,一名金吾卫的队正骑马赶到三人面前。
队正翻身下马,行礼道:“李少卿,子书司丞,平康坊北里南曲发生一诡异凶案,有一艺妓在饮酒后瞬间化为枯骨。”
镇诡司开业以来的第一单生意出现了,而且还是在大名鼎鼎的平康坊。
李范神情严肃,开门第一仗一定要打好,他吩咐李岘召集五名镇诡卫,自己和子书司丞先行赶往平康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