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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寒枝生春意

大唐镇诡司 野笙墨水 2735 2024-11-15 08:30

  李范见林阳贪相毕露,瞬间拔刀和林阳缠斗。

  林阳得了白阳仙的道行,多懂得了些道法异术,便召起土灰石块像狂风骤雨般朝李范砸去,而自己始终躲在较远的地方,避开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李范也不慌,沙石蒙眼他就闭上眼睛静听风声人息,六弹指后,林阳身上便多了几道血痕。

  林阳暗道不好,自己要是受伤过重,耗力过度,白阳仙这狡猾的老鬼肯定要趁机吞噬自己,因此他没敢冒险下死手。

  这边李范也是强弩之末,喝了药后身体本来就虚,又没吃东西,完全靠着一股对林阳搅场的怨气围着他劈砍。

  狗奴养的臭崽种!

  李范午后本来是计划和子书少晗乔装打扮去李府探听虚实,找出李御史家闹鬼的真相,再暗中调查灭蝗祸天的谣言源头。

  现在被这帮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一打搅,计划半途而废,还被逼着当盗贼,偷偷摸摸的不敢露面,这简直是触了李范的逆鳞,他越想越气,下手也越来越狠厉。

  林阳被压着揍心里也发了火,便生出十只尸手抵挡李范的攻势。

  十只尸手个个长着五寸长的黑指甲,尖如弯钩,挥舞起来像一群刀片绕着李范飞。

  李范一不留神,被沙石眯眼,此时一只黑指甲戳进他的皮肉,往上一挑,竟然将面具撕了大半。

  李范暗道完蛋,忙去拿讯烟。

  “公主邑司那有动静!”一串马蹄声纷至沓来。

  是巡街的金吾卫!真是曹操吕布给董卓伴驾—前有豺狼后有虎。

  林阳感觉对面的攻势缓和了不少,下一刻彻底没了动静,林阳怕他潜伏隐蔽搞偷袭,再细细一听,“噗通”一声响,那人居然翻墙跑了!

  李范悄悄逃到街巷暗处,落跑之际,原先还剩下的小半块面具也丢了。

  原本在虢州的岐王居然暗中到了长安!多么劲爆的新闻,足以彻底点燃暗潮流动的长安。

  薛王的舅爷刚被圣人杖杀,岐王不服敕令回到长安,先前申王求圣人给府吏升官姚相公反对,姚相公儿子犯事,山东黄河南北灭蝗触天怒,雷兽降世警告世人。

  有多次政变经验的长安黎庶遇到这一连串可供浮想联翩的传闻怎么能不回忆往昔。

  而靠着政变起家的阿兄,他会不犯杯弓蛇影的心疾?

  李范冷汗都出来了,他不敢想象被人看见真容的后果,这绝对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看似一件件小事,有了自己这个亲王级别的滚烫热油,便足以炸成震惊大唐的大事变。

  想到这,李范心一横,看来只能学聂政自毁其面了,否则面上蒙布,更惹金吾卫瞩目。

  没想到匕首刚上脸,林阳从背后追来了,李范骂了声晦气,转身就逃。

  东边靠着皇城,金吾卫重兵把守,人数只多不少,眼下唯有逃进西市,西市胡人居多,不会有人认识自己,而且西市靠光德坊近,占地广,地形复杂,店铺林立,万一闹起乱子,他可以趁着动乱脱身。

  看街上的动静,冬冬鼓刚敲完,大批的人流汇入西市,四散开来,食店酒肆也开始关门出客。

  李范稍低着头,默默记着附近的邸店旅舍,一边防备林阳,一边盘算着今晚到哪过夜,忽而听到几句夹杂在人浪中的私谈。

  “听说镇诡卫到西市来了。”

  “西市最近也不太平。”

  “到年关,不少胡商备货出城,招徕力士,人仰马翻,闹哄哄的。”

  “吐蕃那战事吃紧,突厥也生乱,只怕陇右那边的路不好走。”

  往后一瞧,林阳没了身影,而镇诡卫独特的官袍在人流中若隐若现,李范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便拐进一处小巷,爬上人家的屋檐,在房顶趴伏窥伺。

  但这样做也不是长久之计,镇诡卫是司丞精挑细选出来的人物,若他们发觉不了屋顶上趴着个人,那就是一群废物。

  虽然李范现在无比希望他们废物一次。

  他一看脚下的铺子像是胡商的邸店,又着实担心子书少晗也在西市,这家伙眼睛比猞猁尖,就不管那么多了,掀开瓦片和盖板,拨开一些稻草,堂而皇之进到胡商的邸店里。

  摸了摸下面的木板,轻轻呼吸了几口,李范心想这可能是胡商放腌货酒水的顶仓。

  他听着下面人拨弄算盘,搬货记账的喝声,有男有女,还有人在饮酒弹唱,看来关了门,他们的生活也挺有滋有味。

  在半寂静半喧闹的氛围中待了半晌,李范略微放松了点。

  闻着从木梯传来的肉香,李范不免揉了揉肚子,这一饿,孙先生那神药的药性就抵不住了,加上白眉赤脸的闹了半天,最近天天多梦少眠,李范按着刀,头一歪,睡了过去。

  等他醒转,一盏竹篾灯晃在眼前,李范瞬间警醒,抬刀抵在来人的脖侧。

  “低声,勿动。”李范低声警告。

  来的是名娘子,右手捧着书册,看到李范也吓了一跳,却意外的没大喊大叫。

  李范见她面熟,满腹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又看到放在书册中间的毛笔,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依然没出声。

  那娘子顺着李范的视线瞅了眼书中毛笔,目光淡然,轻声道:

  “我父亲叶静渊曾经当过王府防合,后被武氏子弟戏弄而死,这是当今岐王在长安二年时下赐给我阿耶的玉管笔,说是预送给他家二娘的及笄礼。”

  李范手上的刀没移一寸,左手拿过毛笔细看。

  是他赐的东西没错,笔管上有他亲刻的一段经文,当年叶静渊陪他踢蹴鞠时曾说他家二娘生来体弱,不像自己,年年寻医问药也不见好。

  李范便刻了段祝祷长寿康健的经文在这玉管上,笑言是送他家二娘的及笄礼。

  “仆贱命微躯,又无尺寸之功,受王爷恩赐心内羞愧,唯有舍命以报王爷厚遇。”

  什么厚遇,不过是好奇心起托人去长安买的玉管笔,不过是闲来无事翻阅佛经看到的一段经文,不过是聊作解闷的小物件。

  至于他在自己被武氏子弟凌辱时挺身而出,感慨陈词,受暴罚虐刑而死?

  “仆效安金藏忠举,虽死无悔!”

  往事历历在目,李范眼神尖锐,冷声道,“你认识我。”

  “我家里有副王爷的画像,阿耶说王爷是清辉银月般的人物,就暗中画了一副,为王爷日后弱冠仪贺。”

  “静渊怎么死的?”

  “只知最后是受涿鹿之刑而死。”

  涿鹿之刑……李范看着眼前人,她就是叶二娘子叶怀苏,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静渊惨死刑狱,叶家瞬间妻离子散,叶大娘子进了平康坊北里南曲,她又流浪去了哪?

  但纵然是故人骨血,如今也仅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现在不能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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