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豆入牛口
汜水岸边,窦建德看着自己齐整的军队,心里大定,又得到报告说隋军战马大多都在外放牧,不禁得意起来。
“你即刻领三百精骑,前往挑战,我要看看隋军的虚实!”窦建德对部将一指虎牢关道。
虎牢关前,夏军骑兵渡过汜水,来到城前叫阵。
杨倓听闻报告,眼珠一转,对旁边的沈光吩咐道:“总持,你带五百士卒前去迎战,记住,只准带枪兵和盾兵!”
沈光有些疑惑,问道:“这是为何?臣只需百余骑兵,就可灭了这伙狂妄之徒,带枪兵不好追击啊。”
杨倓一脸严肃,语气不容置疑,道:“不要多问了,快领兵出战吧,不要追击!”
虎牢关前,两军交战在一起,夏军骑兵冲锋而来,沈光连忙组织枪阵抵挡。交战半晌,双方各有胜负,才收兵回营。
对岸的窦建德看见战况,嘴角一咧,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所想,认为隋军骑兵无法出战。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双方只是发生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夏军士兵一本正经地摆了一个上午的军阵,迟迟等不到大会战,到了午时,开始撑不住了。
虎牢城头,杨倓眺望着对岸,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也打算行动。
“即刻派人收回北岸的战马!”
“罗士信,你带三百轻骑前往夏军阵地北端,给我向南奔驰。记住,如果敌军如常镇定,就立即回城。如果敌军见了你们散乱,就立即发动进攻!”
秦琼眼神一亮,道:“陛下是想试探他们,看看疲惫的时机到了没,是吧?”
杨倓望着远方,道:“不错,如果没到火候,就还得再等等。”
夏军阵地里,士卒双腿开始不听使唤起来,渴的口干舌燥,肚子呼呼直叫。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渴死老子了。”
“不行了,我得坐下歇会。”
夏军阵中开始骚乱,士兵忙着找水,找吃的,有的干脆卸下甲胄透气。
这时,罗士信突然率领精骑气势汹汹地从阵前飞驰,夏军慌乱中都纷纷后退,不知是否是冲着他们来的。
罗士信见状,一声大吼,找准缺口带领着骑兵就冲了进去。
虎牢关里,战马齐备,杨倓一声号令,隋军健儿倾城而出,直奔夏军大营而去。
夏军大帐里,窦建德正在和手下商议,到底该怎么攻打虎牢关,才能避免损失最小。突然听见外面喊杀声大起,窦建德急忙撂下手杆,出外查看。
“不要乱,先都给我停下来,赶快组织反击!”
“你们赶快让开道路,不要挡着骑营,让他们出击!”
“都给我回去,朝西反攻!”
窦建德看着慌乱的士卒,急忙攀到高处大喊指挥,总算勉强有了点起色。
夏军骑兵出营没多远,就迎头撞上了冲到大营的隋军先锋。秦琼一声暴喝,隋军精骑趁着混乱大肆冲杀踩踏,后边主力接续而来,夏军开始显现颓势。
窦建德见局面再也无法控制,急忙号令撤退,几万残兵慌忙东奔。
杨倓在中军望见夏军败走,急忙号召四路轻骑狂追,大军跟进。
“报!秦琼将军追击敌军,夏军反扑,秦将军快撑不住了!”
杨倓闻言,急忙唤来在周遭护卫的沈光,道:“你即刻率领给使全营,冲到前面支援秦琼!”
“可是,谁来保卫陛下的安危呢?”沈光有些犹豫。
“休得多言,立刻去,一定给我打退他们!”
安排完救援,杨倓还不放心,夏军毕竟号称十万,倘若他们死拼到底,真就难了。
杨倓急忙高喊,叫来了来楷,吩咐道:“来楷,你即刻冲击至夏军后方,插上大隋军旗,大肆炫耀!一定要快,不要缠斗!”
隋军与夏军的这场追击战,颇为惨烈,一路上尽是倒下的尸体。其他三路骑兵都不断冲击,秦琼这部正巧碰到窦建德亲军,人马众多,到了这时,窦建德把他们招了过来,疯狂进攻,打算先吃掉这部人马。
秦琼杀得满身黑红,他握了握手中长枪,几次突围无果,他正打算做最后的冲锋,战马又起嘶鸣,秦琼正欲死拼。忽然听外面喊杀震天,沈光带领五百给使,冲破包围,直插而来。
秦琼一队骑兵顿时精神大振,又合力冲杀起来。沈光跳下轻骑,掣着大枪跳到了并行的具装战马上,大吼一声,直接朝着窦建德冲去。
窦建德卫队慌忙抵挡,可面对刀枪不入的沈光没有办法,被冲散开来,窦建德策马正要逃跑,沈光伸出丈余长枪,一刺之下,窦建德受了伤。
就在这时,夏军只见后方竖起道道隋军旗帜,心里凉了半截,很多人萌生退意,开始慌不择路,或者跪地待降。
窦建德被亲兵救下,穿过乱军,见东去无望,只好朝西而去。
牛口渚,窦建德逃窜至此,见前方被水所阻,后方追兵又至,勒停战马,一声哀叹,不再逃跑。
“牛口渚,牛口渚,豆(窦)到了牛口,只有被吃的份了,唉~”窦建德捂着伤口,看着河水一阵哀叹。
罗士信在夏军转头救主之时,摆脱了包围,趁着混乱,冲出乱军,对着窦建德直追而来,看着窦建德停在河边,他持枪一指道:“夏王至此,还欲亡奔吗?”
窦建德转过身来,看着到来的追兵,开口道:“事已至此,还逃什么啊,将军可以带我找你们陛下请功了。”
随着窦建德被擒,大战很快落幕,双方追击三十多里,隋军斩首三千多级,俘虏贼众五万余,雄霸河北的大夏至此消亡。
杨倓看着狼狈不堪的窦建德,赶到可气又好笑,质问道:“昔日,朕以为你仁义,在黎阳没对你下手。可而今朕征讨弑主逆贼,天兵伐郑,有你什么事,非赶着来凑热闹!”
窦建德看着杨倓神色不善,不住地打颤道:“陛下天威,建德现在若不领兵前来,日后还要劳动陛下进军河北,再行征讨呢!”
“哈哈哈,夏王啊,你这话真有意思。好吧,朕念你仁爱子民,不会为难于你的!”
众人见窦建德这般憨态,一时间充满了愉快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