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诵比李途大不少,从小就跟着舅父李矩,从李矩身上学到了不少本事,更是有不少亲身实战的经验。
而李途就有点娇生惯养的意思了,当然,这里的娇生惯养只是和郭诵相对比。
跟那些大家族的公子比较,李途也没少吃苦,种地垦荒都干过。
郭诵并未亲自上前,而是先下马去到李途身旁悉心询问道:“径远,可有受伤?”
李途摇摇头:“我没受伤,兄长你就放心吧。”
“为兄见你安然无事倒是放心了,但舅父那边可是很担心啊,赶紧解决掉匈奴追兵,你随我回去。”
郭诵前来的任务就是要安全的带李途回去。
“你在此不要走动,我去解决追兵。”
郭诵让周云负责看管李途,他则是再度上马,策马往前行进。
有郭诵出马,加上士气正盛。
匈奴军打不过也在常理之中,匈奴军将领一见形势不妙,就立马舍弃普通士卒,带着本部精锐撤走了。
这撤退的速度,谁看了都得称赞一句真快。
郭诵为人认真,虽然敌军大部队已经撤了,但郭诵依旧在小心谨慎的指挥作战。
以最小的代价全歼了这股不足百人被舍弃的匈奴军。
解决完敌人,郭诵命人去清理战场的同时,也在紧锣密鼓的部署阵型。
一切忙完了,才得空来见李途。
见面后,郭诵就说:“舅父要我带你回荥阳,尽快动身,越拖越容易出事。”
“那…洛阳不救了?”
李途的任务是救援洛阳,这个李途没忘,虽然李途知道洛阳救不了,但还是问了句。
“救不了了。”郭诵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而后解释说:“前几日舅父得到一封东海王送来的书信,东海王也已经撤离了,京师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你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其他的…只能听天命了。”
听到表兄的话,李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郭诵又说:“此次战败与你无关,匈奴人数众多,哪怕是为兄也讨不到好,别想那么多。”
李途没想那么多,司马晋室的死活李途也懒得管。
在撤退的路上,李途依旧在回忆关于父亲的事。
花很多时间,方才理清。
父亲李矩,早在元康年间,就在讨伐氐人齐万年叛乱的战役中立下大功。
战后被封为东明亭侯,在平阳郡担任督护之职。
平阳太守宋胄想让他的亲戚吴畿来担任督护,李矩有自知之明,便假称有病主动离开。
但,吴畿小人之心,害怕李矩返悔再回来,于暗中派人刺杀李矩。
李矩素来有好名声,刚好碰上有人救助,李矩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在永嘉二年时,匈奴汉国刘渊进平阳,李矩被推举为坞主自发组织起了一支武装力量。
由平阳向东,抵达荥阳,辗转屯兵于苑陵县。
李矩初到荥阳,受东海王司马越赏识,被任命为汝阴太守。
并派李矩和时为汝南太守袁孚率民众修筑千金堨,以便利水路漕运。
虽然李矩是汝阴太守,但李矩并未在汝阴,反而是深深扎根于荥阳一带。
对此,司马越无心管束,便任由李矩盘踞在荥阳一带了。
司马越不管李矩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李矩在荥阳积极抵御匈奴的侵袭。
在本地垦荒种田,治理的井井有条。
也算是为数不多还在干正事的官员了。
待到李途理清好思绪后,只听后方一阵躁动。
郭诵眉头一皱,当即怒喝:“何人在乱,莫不是想受罚?”
随着郭诵的一声怒喝,躁动也渐渐归于平静,接着卒快速跑来,只听他说:“禀将军,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匈奴?”
“不是。”那卒摇头:“他只身一人追赶,自称是受陛下令,东去荥阳。”
郭诵问:“那人在哪?”
回答:“就在军中。”
郭诵下令:“叫他过来。”
“唯。”
不多时,人就被带到了。
灰头土面,衣衫褴褛,看不清其容貌。
郭诵拱手施了一礼,试着问:“不知郎君是?”
那人没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将军可是李矩?”
郭诵摇头解释说:“我是他外甥。”
“可是郭诵?”
郭诵点点头。
在这时,郭诵以及李途就听到他长舒一口气。
“唉,实不相瞒,我乃皇后族人梁录,受命前来求援。”
现今皇帝是司马炽,其皇后为安定梁氏出身的梁兰璧。
既然自称是皇后族人,那多半就是安定梁氏的子弟了。
“前几日听闻有人带兵解围,不知是将军否?”
郭诵看向了李途,李途仿照郭诵,拱手道:“前几日带兵解围的是我,家父李矩。”
“哦。”梁录恍然大悟,忙道:“久仰久仰,将军愿冒险前来陛下甚感欣慰,不知李太守现在何处?”
李途扭头看向郭诵,郭诵微微颌首。
李途又思索半天,觉得告诉梁录也无妨,便说:“家父人在苑陵,郎君想见家父,可随我同行。”
梁录忙回道:“好好,那就麻烦郎君了。”
梁录出身大族,但他并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样看不起李途的出身,反而也以敬称。
带上梁录,大军再度启程。
…
荥阳下辖,苑陵县。
李矩站在城墙上来回踱步,心神不安。
李矩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让儿子出去了,这下可好,儿子生死不知,又把外甥郭诵也派了出去。
等啊等,不知不觉的已是深夜。
李矩茶不思饭不想,依旧在等。
直到凌晨,方见一骑由远及近。
那人还未到城前就急忙大喊:“府君,我受命禀报,少将军安然无恙,已带兵归来,稍后就到。”
得到这一消息,李矩方才安心,待到天刚亮时。
李途果然回来了。
李矩即刻打开城门,让李途带人进城。
郭诵见过李矩后,就去安顿麾下军队了。
李途就负责向父亲介绍了一下梁录的来历。
有皇亲在,李矩也只得打消关心儿子的心思,先带着梁录回到了府上。
命人设宴款待。
梁录心中有事,没有急着吃喝,拒绝了李矩的好意,而是先向李矩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而后道出来意。
梁录恭敬施予礼道:“陛下被围困于京,距离最近的就是府君您了,还望府君出兵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