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你这是把药铺搬来了。”
李保瞅着桌案上十几种草药,暗自咋舌,乌头砒石雷公藤,蟾蜍斑螯闹羊花。
甚至,还有四五种大补之物。
这些东西,就是一头大象来了也能放到,别说郑畋五六十岁的年纪,陈璟是生怕郑畋死不透。
“殿下,您这主意真够缺德。”陈璟站在李保身边乐个不停。
“会不会说话。”
李保嘟囔了一句,倒也不恼,前身和陈璟关系极好,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赵武他们都搞定了吗?”李保用手拨动着草药,抬头问道。
陈璟心中盘算了下时间,回答道:“应该快了。”
李保点点头,他所带来的十二个人,陈璟自然不用多说,家境贫寒,实打实靠着能力一步步坐上都将。
其他十一人也不差,都是尸山血海滚出来的,只不过跟陈璟比起来,资历要小很多,进入吉王府也就两三年时间。
也是,李保印象中皇帝出逃成都时,并没有带上前身,而前身之所以在长安逃出来,这些人恐怕是出了全力。
咚咚咚…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着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进来一名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
“都办妥了。”陈璟出言问道。
“一个不剩。”
赵武笑着回答,径直走到二人跟前,瞧着桌案上摆放的毒药,脸色顿时一变。
“殿下,您这是?”
“等着看戏,赶紧收拾一下,以免夜长梦多。”
李保没有回答,陈璟赵武俩人又重新将草药包起,主仆三人一起出了房间。
后堂,李保来到了郑畋居住的主院中,院中五六人正在警戒巡视,皆黑巾蒙面,见到李保三人的到来,纷纷上前行礼。
“嗯。”
李保对众人的行礼轻声应答,几人又各自散开。
三人没有犹豫,推开房门进入了郑畋房间,赵武借着微弱月光将草药放在桌案,又拿出一个火折将烛火点亮。
“没事吧!”
李保看着被捆绑在地的郑凝绩,还有三位是今日正堂中所见的将领,此刻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口中被塞着一团稻草。
赵武闻言一笑,说道:“下手有些重了,属下这便让他们醒来。”
说着,提起房门跟前已经准备好的凉水,十二月份天气,寒冬腊月,可想而知是怎么一副透心凉。
“呜!”
郑凝绩痛苦声音一声,其他三名武将紧随其后。
李保蹲在郑凝绩身边,拍打着其肩膀笑道:“郑兄受惊了,本王不得已而为之。”
郑凝绩双眼睁着老大,摆动身子挣扎,紧紧瞪着李保三人,口中含糊不清。
李保见状将郑凝绩口中稻草扯出,郑凝绩痛苦咳嗽几声,剧烈喘着粗气。
“殿下这是何意。”恢复过来之后,郑凝绩冷声问道。
“喽!”
李保指着陈璟和赵武,说道:“凤翔安危集于相公一身,本王正好有一偏方,可治晕厥之症。”
郑凝绩嘴角忍不住一抽,他虽然不明医术,然而什么是良药什么是毒药,尚能分的清出。
尤其是陈璟笑着将一块砒石放入熬制的汤药之中,更有蟾蜍之物。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哪有毒药能治病的。”郑凝绩突然朗声说道,尤其是毒药二字咬得特别重。
李保会心一笑,摇摇头道:“郑兄这便不知道了,本王这副偏方,它的特点在于以毒攻毒。”
郑凝绩差点都要骂娘,打死他都没有想到,仅仅几年不见,李保居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殿下,药熬好了。”
赵武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看着碗中呈现黑色的药汤,自家殿下是真的缺德,居然能想到这办法。
李保接过汤药进入内室,陈璟和赵武两人把郑凝绩几人扯起,一行人跟在李保身后。
李保抬腿坐在榻前,郑凝绩此时正安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相公为国为民,嗳。”
李保用勺子搅动着汤药,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早知道应该准备个口罩,气味太冲了。
“殿下。”
郑凝绩心中急切,刚想上前就被陈璟一把扯住,急得在原地来回跺脚。
“爹。”
眼见李保舀起汤药,正准备往郑畋嘴边送时,郑凝绩心里防线顿时被击溃,以李保如今的行事风格,谁也不敢冒险。
“千岁好手段啊!”
李保的手臂被人伸手拦下,一勺汤药溅在被褥之上,郑畋起身坐起。
“相公示敌以弱,小王佩服之至。”李保将汤药递给赵武,笑着对郑畋拱手。
“老了,老了,没有殿下派人去郿县手段高明。”
郑畋捋着胡须一笑,双手撑起身子下床,李保赔笑一声,自己小算盘还是被老狐狸发现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各位将军和郑兄松绑。”李保拾身站起,对着赵武训斥道。
赵武连忙笑着给几人松绑,那贱兮兮的表情,引起几人连连冷哼。
“爹。”郑凝绩走到郑畋身边,伸手扶着自家父亲。
郑畋摆手示意,说道:“都下去休息,我与殿下有事相商。”
郑凝绩看了李保一眼,应答一声带着将领出门而去,李保也摆手示意让陈璟和赵武退下。
“殿下请。”
郑畋伸手示意,两人纷纷落座。
李保又对着郑畋略微拱手,说道:“本王事从急权,相公勿要怪罪。”
“岂敢,殿下今日前来,想来已经是了然于胸。”
郑畋淡然一笑,他示敌以弱这件事被李保察觉,那么请求外援一事自然逃不过去。
李保此刻也没有藏拙,问道:“敢问相公,程帅可曾到达凤翔。”
果然!
郑畋暗道一声,这位吉王殿下藏得可真够深,不仅知道了他请求外援,甚至已经知道请了何人。
身在宫苑,却能洞悉天下事,倚老卖老,小瞧人家了。
“不瞒殿下,程兄已在凤翔府北安营扎寨,等伪齐使者离去,可进城绞杀彭贼。”郑畋目露厉色,说道。
“行军劳苦,本王略备酬军之资,相公笑纳。”
李保从袖口掏出一份礼贴,这是他从长安带过来的一半财货。
“哈哈。”
郑畋大笑一声,郑色道:“千岁小觑臣了,同为大家讨贼,殿下留着自用便可。”
“相公高风亮节,小王拜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