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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肝肠寸断

大唐执剑人 流放大剑师 2529 2024-11-15 08:29

  而这,正是他这么多年守住宰相之位的核心。

  天宝初年,李适之接替牛仙客成为左相,自然地成了右相府的敌人。

  李林甫口蜜腹剑,善于玩弄人心,对付本分的李适之信手拈来,只是偷偷跟他说:“华山有金矿,开采可以富国,圣人还不知道。”

  李适之居然连核实都没核实,向唐玄宗上报了这件好事。

  唐玄宗转过来问李林甫是何意见,老李在皇帝面前又换了副口吻:“臣早知道此事,但华山是陛下的本命山,王气所在,不宜开凿。”

  这一下立即就有了对比,唐玄宗登时觉得李适之身为宰相,虑事不周,从此疏远。

  李适之明白了右相的恐怖,在天宝五年主动辞去相位,但仍被迫害致死。

  罗希爽赔笑道:“右相,我看没那么复杂,太子执意要保王震,那我们就设法与其周旋。仔细想来,从韦坚、皇甫惟明、李适之、王忠嗣,太子什么时候有本事能救下人来?还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李林甫抬头望天,摆手道:“太子要想救,我偏不让他救,叫萧炅过来见我。”

  李岫一愣:“父亲,让京兆尹来干什么?”

  “何愁无罪名?王忠嗣死了,他儿子难道不需要守孝么?太子在长安或许能出三分力,出了长安则鞭长莫及。”

  罗希爽大喜:“啊,对了,右相说得极是。以律法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李林甫捋须一笑,道:“先让手底下的人散谣言,旧事重提王忠嗣案,太子交人还是不交人,都会被圣人所忌惮。他若不跟边将有旧,为何收救王家的儿子?”

  “右相说得极是。”

  罗希爽佩服不已,这是一个两难的死胡同,东宫若执意要保,则又会卷入纷争;若是明哲保身,则可调王震离开长安,再借机了结性命。

  每一环每一节,都合乎情理。

  不愧是右相。

  即便“罗钳吉网”已是当今天下最臭名昭著的酷吏,直追武周朝的酷吏来俊臣。

  罗希爽暗自想到:“右相才是真正通读了《罗织经》的圣贤啊……”

  ——

  另一边,皇宫。

  李隆基沐浴完毕,望着场上翩翩起舞的宫女,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他向来喜欢歌宴,宫中欢声笑语,依旧如昔日般璀璨,是那么的优雅动人,可此时瞧着却索然无味。

  唯独缺了一人,那位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

  高力士看出了皇帝的忧思,低声道:“圣人,以老奴之见,还是用膳吧,歌曲日日看,夜夜新,不急于一时。”

  “朕吃不下,退下吧,别打扰朕的雅兴。”

  李隆基瞥了高力士一眼,微微有些怒气。

  高力士毫不畏惧,软言相劝道:“圣人说笑了,若是观赏歌舞有雅兴,何至于愁眉苦脸呢?想来是心气不顺,自当以龙体为重。”

  李隆基“哈”的一声,冷笑道:“高将军倒比朕还了解,那你说说,朕气在何处?”

  高力士笑道:“贵妃触怒了圣人,是以有气。”

  李隆基脑海中闪过杨贵妃的一颦一笑,心中又喜又怒,哼道:“揣摩圣意,生死大忌。你不要命了是么?”

  高力士赔笑道:“老奴只知道尽心服侍左右,让圣人龙颜大悦,绝无揣摩圣意。”

  两人这一问一答,就知交好友,在李隆基眼里高力士不是卑贱的宦官。

  果不其然,李隆基登时就笑了出来:“好哇,你妄度圣意,朕不能责罚于你,反倒要嘉赏?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事?”

  高力士当即跪在他的脚边,叹息道:“老奴哪敢要赏赐?圣人若肯进膳用食,便是对老奴最大的嘉赏。”

  李隆基心中气自消了,对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宦官有些无可奈何,摇头道:“依你吧,传膳。”

  高力士这才露出喜色,赶紧命宫人传膳。

  李隆基心情一好,胃口自也好了几分。

  高力士一面服侍左右,一边小声道:“圣人,贵妃送归私第,至今已有了半月,宫中闭事不外传,可人多眼杂,难免有闲杂私语啊。”

  李隆基登时怒了,银筷掷在桌上,哼道:“此等妇人,善妒忌媚,目无尊长!朕贵为天子,九五之尊,口含天宪,朕说的话她胆敢忤逆,真是岂有此理!”

  高力士没想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跪下磕头:“老奴有罪,罪该万死,是老奴说错了话,乞怜圣人勿责怪贵妃,怨老奴口不择言罢了。”

  李隆基哼了一声。

  这时,宦官姚思艺已捧着一只锦盒,低头小碎步的走至左右,低声道:“启禀圣人,贵妃让老奴带一样物事过来。”

  “是何东西?呈上来。”

  李隆基正愁满肚子的火气,听到杨玉环命内官呈锦盒过来,心想定然是道歉的物事,冷笑道:“愚蠢妇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定是向朕求饶,说几声求和的好话。”

  高力士在一旁听得好笑不已,暗想:“圣人此等模样,哪像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更不似花甲之龄,倒如同市井民间,那情窦初开的少年。”

  姚思艺涕泗横流,抱着锦盒跪在地上磕头,直磕得额青带血,呜咽道:“圣人,贵妃妇人,见识不远,违忤圣上之心,但不该送归私第,使闻于外,应召回宫中。”

  李隆基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眉头一皱:“盒中是何物?为何支支吾吾的?”

  “贵妃自归私第,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今日老奴按往日巡视,贵妃泣泪命老奴捎话给圣上。

  其言:‘妾罪当死,皇上幸不杀而使妾归家。现在要永离宫庭,再不得相见,金玉珍宝,都是皇帝所赐,不足为献,惟头发是父母所给,敢以此证明妾之诚心。’”

  李隆基大为震惊,霍地站起身来。

  高力士夺过锦盒,打开一看,盒内并无余物,只有一撮六七寸的秀发。

  “速速出宫,迎太真还宫!”

  李隆基只吓得魂飞天外,帝王的从容与傲世九州的威严荡然无存,深悔自己所为,又补充道:“朕恕其过,既往不咎。忤旨之罪赦免。”

  “是,老奴即刻命宫人起驾接贵妃。”

  高力士松了口气,跟姚思艺火急火燎地率领上百名内官向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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