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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开元旧事

大唐执剑人 流放大剑师 2661 2024-11-15 08:29

  十王宅。

  天一方亮,李静忠就准备好了出行的仪仗,车马、甲卫、服饰一律符合太子该有的规格,李亨沐浴更衣后对镜照了几圈,这才登上步舆。

  在进宫的路上,李亨极为恐惧,尤其是面对当今皇帝,心中更是惊恐交加。

  自李唐开国以来,父子兄弟间就没有亲情可言,充满了防备与警惕,稍有不慎便是骨肉相残的局面。

  尤其是唐玄宗这样的皇帝,能在一日之内杀三子,将无情贯彻到极致,这便是著名的“三庶人案”。

  此案的缘由是武惠妃跟太子李瑛爆发冲突的结果,当年在杨贵妃未进宫前,武惠妃独得唐玄宗的恩宠。

  但由于武惠妃出自武氏一族,武周代唐的事历历在目,朝野上下反武的情绪高涨,再加上太子李瑛不是武惠妃的子嗣,同时她也有自己的亲儿子。

  若立其为皇后,则必引起后宫与东宫的相争,因此只是在开元十二年立为武惠妃。

  武惠妃没争取到皇后的位置,心中想的是为自己的儿子李瑁争夺储君,为此联合自家女婿杨洄,经常寻找太子李瑛的短处。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人经常在一起说武惠妃的坏话,杨洄暗中监视终于发现此事,立即告知丈母娘。

  武惠妃则立马向唐玄宗哭诉,声称太子结党营私,想要谋害她们母子。

  唐玄宗大怒,第一次动了废储的念头,幸好当时有张九龄劝谏才逃过一劫。

  武惠妃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深知没有实质证据是扳不倒三王的,派人召三王带兵进宫,声称宫中有贼闯入,尽快捉拿。

  太子李瑛等人得知答应下来,穿戴甲胄带兵进宫,武惠妃立即告知唐玄宗,说太子带着二王谋反,带着甲胄闯进宫。

  唐玄宗得知此事,终于相信三王谋反,立刻将三王贬为庶人,并赐死太子妃的兄长薛锈。

  离奇的是,三王被贬为庶人后,先后遇害而死,不敢想象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李亨心中思潮起伏,暗想:“若非三庶人案,我定然无缘储君的位子,说来还得感谢武惠妃等人的推波助澜。”

  他完全不相信父亲有任何的亲情,同时也明白太子李瑛并非无罪,从他带甲胄进宫的举动,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是借口带兵进宫的机会。

  若是李瑛率领亲兵直进内宫,唐玄宗又恰好身边无禁军的保护,只怕会发生比玄武门之变更恐怖的流血事件。

  李瑛被废后,太子位置空了出来,唐玄宗犹豫立哪个皇子当储君。

  李林甫起家借的是武惠妃的势,力荐武惠妃的儿子李琩,唐玄宗更钟意于李亨,一年多有余未下决断。

  关键时机还是高力士提醒唐玄宗“推长而立,谁敢复争”,这才确定下来李亨的储君位置。

  三王被处死后,武惠妃心中有鬼,常梦见三王化作鬼魂前来索命,不久便心力交瘁而死。

  而接下来的事就更加报应不爽跟违背人伦,武惠妃死后,唐玄宗一度郁郁寡欢,虽说宫中美女万千,总觉得不够称心。

  直到开元二十五年,皇帝皇子等人去往华清池避暑,寿王李琩携杨玉环随行,恰好有人进言“姿质天挺,宜充掖廷”,唐玄宗相中了自家儿媳妇,随即一发不可收拾。

  武惠妃泉下有知,或许都能变成厉鬼,她生前是唐玄宗最宠幸的妃子,死后皇帝居然看上了她的儿媳妇,恩宠更甚。

  不仅如此,唐玄宗纳杨玉环为妃,也愈示着寿王李琩此生再无继承皇位的可能。

  “太子殿下,切勿紧张!”

  步舆缓步行进,李亨掌心直冒汗来,左侧的纱幔被揭开,李泌出言劝慰道:“李林甫没有实质证据,说破天了也动摇不得储君的位置。太子只要牢记以忠孝为上,人伦天理为本,圣人绝不会动怒的。”

  李亨苦笑道:“长源,我实看不透,你认为圣上是怎样的人?”

  李泌摇了摇头,低声道:“圣上是千古明君,秦皇汉武未能及也,古今罕有。太子殿下不要高看了李林甫,圣上心如明镜,自有决断。”

  “话虽如此,总难免奸臣蒙蔽圣听。”

  李亨心中稍定,只觉大半生以来,尽活在了皇帝的父亲的阴影下。

  太子步舆一行人进了皇宫,按照规制向皇帝日常请安,在门口等待宦官通报。

  正在候命间,皇宫内又有一拨步舆浩浩荡荡的进来,单是仪仗队伍、排场规模便是太子一行人的数倍。

  李亨跟李泌都愣住了,只见得高力士跟姚思艺一左一右,护着仪仗队伍往宫中去。

  高力士也瞧见了太子,连忙上前招呼:“太子殿下,今有何事,入宫问安?”

  李亨对这老宦官尊敬无比,忙道:“例行向圣上请安。不知高将军有何事如此紧急?步舆的规制瞧着不是圣上的。”

  高力士苦笑道:“太子殿下,老奴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改日再进宫。圣人与贵妃重修于好,召贵妃从私第还宫了。”

  说罢,便跟上仪仗队离开。

  李亨“啊”的一声,心中又惊又惧,这么快就重修于好了?心中对杨玉环恨之入骨,暗想:“这贱婢究竟是用了什么迷魂药,将大唐皇帝迷成这副模样了?”

  但皇帝跟贵妃又重修于好,李亨深知今日是见不到圣上的,正准备离开皇宫,李泌则轻轻摇头,示意他应当留下。

  “太子不必离开,安心在此等候即可。”

  李泌特意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贱婢还宫了,圣人定然是怒气全消,宫中正愁着开歌宴、续曲谱,全为那贱婢接风洗尘,这几日想来也没空见我了。”

  李亨说到这里,有些不岔。

  李泌自信一笑:“无妨。贵妃还宫是皇帝私事,太子殿下为王忠嗣正名翻案是国事公事。”

  “只怕会弄巧成拙——”

  他长叹一声,心中已对王震的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哈欠!”

  正在家中赏雪的王震,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王韫秀恰好端来热气腾腾的甜汤,笑道:“阿郎,外面冰天雪地的,可别冻坏了。雪景有何可赏的?”

  王震闻言站起身来,用袖口擦了擦鼻子,笑道:“我知道了。这几日在屋里呆的闷气,出来透透气。”

  他接过甜汤,先尝一口,直夸赞阿姐的手艺大有长进:“琼浆玉液都比不上阿姐的这一碗随意调羹的甜汤。”

  王韫秀为了弟弟的安危,早已将下人都驱逐回去,免得泄露风声,洗衣做饭等事全由她一人包揽,闻言不禁好笑:“真会说好听的。我看汤里便是再加三勺糖,都不如你的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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