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绍得知此事之后,原本还是怀疑的他,现如今便已经肯定了马家的转变已经成了定局,而对于马柯所说的亲自前往蒯家拜见蒯祺,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韩浩又怎会不急,他一路赶回来的时候,可是瞧见了沿途皆有县兵在搜查来往客商,其所针对的,恐怕就是身处宜城的刘绍。
“殿下,这荆襄可未必就只有蒯家可以依靠,在下听闻江夏黄家,襄阳庞家皆是荆襄大族,不若转寻他法,或可别有转机!”韩浩忽的想起那日马家宴请的黄承彦,心中不免一动。
刘绍闻言,手中收拾行装的动作为之一顿,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不必,若是孤猜的不错,朝中现在应当已经有了弹劾孤的奏折送到了皇兄的手中,孤若是再无建树,岂不是给皇兄找了麻烦?”
韩浩并不清楚朝中如今的形势如何,在他看来,当今陛下昏聩无道,宠信阉党,才导致了天下民不聊生,不过刘绍心中惦念当今陛下,他也不能多言半句。
这客栈昨日便涌进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原本二人还以为是哪里来宜城有了什么大事,现在想来,恐怕就是马家的人已经近了身来监视自己,只要自己有所异动,恐怕不用片刻,那马柯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走吧,往蒯家去,会一会那蒯祺!”刘绍走出门去,环视一周后才径直的往外走去。
二人各自取了马匹,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家仆打扮的人,看样子,马柯倒也没想过隐瞒,是故刘绍索性就随他去了,自与韩浩于途中谈笑。
韩浩的手不自觉的便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这种诡异的氛围实在是让他感到紧张,倒是刘绍那淡定的模样,稍稍的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这宅子好生的气派。”刘绍驻足于蒯府之前,将手中的马缰递给了一旁的韩浩,自己则是亲自上前叩门。
随着几声应和之声传来,远在二人身后的那一行人便渐渐失了踪影,随着府门的打开,二人见到的便是当初出现在马家的蒯祺。
“在下蒯祺见过楚王殿下!”蒯祺身着华裳,双手作辑,稍带恭敬的拜道,仿佛早已经料到了来者就是楚王刘绍一般,神色也并无讶异。
即便刘绍如今颇有些虎落平阳的态势,但也是大汉的藩王,蒯祺这般随意已是失礼,即便是韩浩,也不由得怒气中生。
刘绍面带笑意,只是上前一把扶住蒯祺将拜未拜的身子,而后先一步的跨进府门,口中言道:“孤早就听闻蒯家乃荆襄名门,灵秀子弟层出不穷,今日得见蒯祺,孤方信矣!”
“不敢得殿下盛赞,府中寒陋,或有不周之处,还请殿下多多担待!”蒯祺的手臂被刘绍执住,一时间也摆脱不得,只能皱着眉头。
“莫不是孤使得劲大了些,确是孤的错!”刘绍见蒯祺面露不渝,连忙松开了他的手臂,却是笑意不断。
“无碍!无碍!”蒯祺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刘绍戏耍了一顿,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的样子,只板着个脸,很是僵硬。
韩浩一进来便是看见这番场面,还以为是蒯祺对刘绍不敬,刚欲开口,又瞧见刘绍脸色尚佳,竟一时分不出个好坏来。
“不知子柔如今尚且安好?孤听闻襄阳城被贼兵围困,子柔亦在城中,如今安危不知,孤甚是担忧!”刘绍也只是压一压蒯祺的性子罢了,所以也没有过于的剑拔弩张。
蒯祺这时方才缓和了一些,语气说不上恭敬,带着荆襄的口音:“多谢殿下关心,叔父尚且安好,襄阳被困的消息已经传给了王刺史,恐怕不用多久便能解决,只是一时也不能让叔父前来拜见殿下了!”
“无妨,孤今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既然子柔不便来这宜城与孤相见,孤便往襄阳去见他便是了!”
刘绍此言一出,顿时惊得在场的二人齐齐的朝他看来。
“殿下,这恐怕不妥吧,襄阳城如今兵荒马乱的,殿下千金之躯亲赴险境,如何能让我等放心!”蒯祺急忙劝道,倒是将一旁存了同样心思的韩浩给压了下去。
“孤身在宜城的消息也不过只有你与马家主知晓,只要你二人不说,谁有能知道孤的行踪呢?况且那张虎与陈生二人不过数千之众,如何能围尽襄阳,只要孤避开贼众,自然不会有危险!”刘绍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极为的坚决。
蒯祺脸色阴沉,他分不清刘绍这番话是真是假,但是蒯良交代他的,却是不能让刘绍离开宜城一步。
“殿下,在下听闻襄阳蔡家与那二贼交情颇深,此番二贼围城,恐怕并非为了劫掠襄阳,想来也不会多有危险。”韩浩故意这般说着,暗中看着蒯祺的脸色。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好阻拦殿下了,只不过这路途遥远,殿下只二人恐难抵达,不如由某出面,请马县令出一支兵马,护送殿下往襄阳而去,如何?”蒯祺自知自己是想不出法子来留住刘绍了,又不好强行动手,只能这样说道。
“也好,如此就多谢了!”刘绍并未拒绝,指了指韩浩手中的包裹,言道:“还请快些,孤慕子柔之名久矣,早已收拾了行囊,只欲尽快相见!”
“这是自然!”蒯祺一方面安排了人招待刘绍二人,一方面自己亲自取了马匹,准备往马府见一见马柯,询问一番意见。
待二人到了客厅之中,韩浩见左右无人,这才问道:“殿下当真要往襄阳去?”
“当然,为何不去?”刘绍早有盘算,此刻倒也不急了。
“只是襄阳城如今情况不明,如何能去得?”韩浩不明白刘绍的信心是哪里来的,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襄阳被围,蒯良被困,你我于宜城行踪尽露,马柯更是言行前后不一,荆州之内,必有与孤不和之人!”刘绍眼露狠意,骤然而逝。
“可是殿下从未来过荆州,如何会有如此之人?”韩浩也算是头一次来荆州,这里分明就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未必就是荆州的人。”刘绍拍了拍韩浩的肩膀,手指悄悄的指了指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