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襄阳城外,一队贼匪自南门向外,那领头之人手持长刀横于胸前,方正的脸上带着一条字眼角而下的疤痕,伴随着诡异的笑而显得颇为狰狞。
“头儿,不是说还要几日那楚王才能到襄阳吗?咱们为何这么快就出发?”其后一人凑上前去,带着不解问道。
领头的那人将长刀高高举起,光线在长刀之上折射开来,明晃晃的令人难以睁眼。
“再多问,这刀就赏你了!”伴随着一声冷哼,长刀缓缓的入鞘。
不多时,这支约莫两百余人的队伍就隐没在了襄阳城外的树林之中,惊起一阵群鸟腾空。
与此同时,刘绍带着马汉特意编出来的一支兵马刚刚出了宜城的城门,按照蒯祺所言,此番贼众围城乃是围了北门与东门,只要他们能绕开这两门,便能避开贼众。
在出城之前,刘绍出乎众人意料的登上了宜城的城墙之上,面对着早已从不知何处得了消息而赶来的百姓,作了一番声情并茂的讲话,直接将他是楚王与新任荆州牧的身份挑明了,这一下算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了世人的眼前。
在踏上了官道之后,刘绍坐于马车之中,掀开面前的帘幕朝着外面的那人问道:“你就是马县令所说的许服?”
许服本就在悄悄的打量着车内的刘绍,见刘绍相问,便凑了过来答道:“回楚王的话,小人正是许服,现任宜城县司马!”
“年纪轻轻便是一县司马,前途不可限量啊!”刘绍点点头,随即便想将帘幕放下。
许服正愁找不到话题接起话来,哪里能这么结束,赶忙问道:“殿下,小人得了消息是有一人要与殿下同往襄阳,为何不曾见到他的身影?”
“哦?”刘绍停住了放下帘幕的动作,半带着笑意的看向许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才说道:“孤有几件财物留在了宜城中,元嗣尚需打理数日,随后便会赶来!”
“原来如此!”许服被刘绍看得心中发虚,慌忙将头别向一旁。
“许司马似乎很关心元嗣嘛!”刘绍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不敢隐瞒殿下,小人之前在马府之外得罪过那位韩大人,这次就想要道个不是,未曾想竟是错过了!”许服驱马与刘绍并齐,毫无顾忌的说道。
“元嗣乃大度之人,岂会将许司马记在心上!”刘绍笑了笑,随即将帘幕放了下来,感情说了半日,这还是个仇人。
一路无言,许服数次想要与刘绍搭上话,可惜都被刘绍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给拒了回去,直气得许服牙痒痒,只不过想到了刘绍将要面对的情况,心中又舒服了许多。
不知何时,通往襄阳的官道上多了些似乎是山上滚落而下的巨石,原本还能靠人力搬开,直到后来已经到了无法前行的地步,无奈之下,许服只能暂停了前行的步伐,转而来到刘绍的车前,将这里的情况尽数的说与他听。
刘绍起身踏出车厢,目光投向远处骇人的巨石,这一路上的情况渐渐的就证明了他内心的猜测,一场豪赌,无论敌我,早已经开了局。
“许司马可有解决之道?”刘绍只站在车驾上,并不去看许服。
许服回过身来,抬起头,嘴角带着苦涩的笑意:“回禀殿下,此路已被山中乱世所阻,恐再难通行,如今只能改道才能前往襄阳!”
“改道么?”刘绍瞥了许服一眼,故作不知的问道:“会不会耽搁时日?”
“不会,小人知道有一条道能直达襄阳,就是难行了一些,却是比官道要快上许多!”许服连忙说道,或是觉得自己太过急躁了一些,又悄悄的闭了嘴。
刘绍故作纠结之状,在良久之后,方才叹息着说道:“就这般吧,还望许司马行得快些。”
“诺!”许服心中暗喜,一辑之后便开始组织人调转方向,直奔他知晓的小道而去。
这小道果真如同许服所说,行得虽然慢了一些,但是相比于官道,却是只用了两日便到了襄阳附近。
晚间扎营的时候,许服特意往刘绍的营帐之中,带着些许轻松的说道:“殿下,明日早间便能到襄阳了!”
刘绍手持随身携带的书册,头也不抬的说道:“知晓了,这几日有劳许司马照料了!”
“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效劳,实乃小人难得的机会!”许服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怜悯,随即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刘绍的营帐。
刘绍见其外出,这才放下手中书册,略带玩味的摸了摸依靠在案桌旁的佩剑,只觉心中忽的有些空虚,眼前又闪过了几个隐藏心底的人影。
“该动手了!”许服身处暗影之中,凑在营寨的角落里,朝着外面小声的说道。
“嗯!”
随着几声轻响,许服又回到了营寨的前门,指挥着手下安排巡防的人选。
入了子时,营寨内外已是一片的寂静,原本那些个巡防的人也三三两两的依靠在一起偷偷的小憩着,而坐镇中军的刘绍营帐内,依旧还是灯火通明的模样,许服躲在一旁,见其中人影晃动,似是刘绍在走动,心中不免大急,今日刘绍竟到了这个时候还未休息,岂不是要将到手的功劳让给他人?
“来人啊!”忽的,刘绍的声音从营帐中传了出来,许服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声,随即便察觉不妙,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许司马还未休息?”刘绍一身软甲,手持佩剑,带着笑意说道。
许服见刘绍这身打扮,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只是答道:“最后一日了,小人放心不下,便未曾安睡!”
“许司马忠心如此,实在是令孤感动!”刘绍拔出长剑,刀背映着灯火,反照在许服的脸上。
“殿下!”许服或是心虚了,唤了一声之后转身便想逃出去,却是被刘绍自背后刺了一剑,剑刃穿过他的胸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刘绍第一次出剑杀人,却并未露出半分的不适,只是寒着脸,用力将剑身从许服的体内抽出,带着微乎其微的声音:
“听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