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施粥
袁耀之前在后殿发现了暗门,带着一老一女趁乱从暗门出了破庙。
外面烈阳当空,几匹马就绑在庙后的歪脖子树上悠然地吃草,丝毫不担心主人此刻的处境。
想来赵云没料到这么个破庙会有暗门,竟然没有派人把守。
袁耀暗道一声侥幸,让袁术先走,自己与妹妹同骑一匹马紧随其后,沿着小路狂奔。
赵云顶着一头灰从庙门抢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几名兵将上前询问:“将军,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赵云没有回答,而是注视着还在不断从庙里往出跑的袁术部下和家眷,问道:“后门可有人把守?”
一众兵将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有。
等到烟雾散尽,赵云查看庙内情形,还哪里有袁术父子的踪迹!
赵云眼光一寒,迸射着杀气,道:“今天的事绝不可外传,谁说出去我就杀了谁!”
一名偏将问道:“刚才有马蹄声往南去,我们追不追?”
赵云翻身上马道:“左将军令我等速回下邳!”
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一众兵将将抓获的袁术部下和家眷全部绑在一起,押往下邳。
袁耀一口气跑出三四里,不见有追兵跟来,心里这才安定下来。
虽然逃出生天,但三人衣着实在扎眼,路过一户农家,袁耀弄了几件麻衣穿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逃难的一家三口。
袁术病重,根本受不了颠簸之苦,在到达江亭时便一命呜呼。
袁耀草草挖了个坑埋了,带着妹妹袁云紫,一时不知往哪里去。
九江路途遥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达,而且还要经过被曹操占领的寿春,其中凶险难以想象。
两人只能边走边看,好在袁耀自有练习武艺,虽然不是很厉害,自保却是绰绰有余。
这一日,两人来到寿春城下,正逢流民汇聚,足有几千人。
寿春守将朱灵以城内无粮为由,拒绝流民入城。
但流民都是逃难而来,都想着能够在城里讨口饭吃,岂肯就此回头?
于是在寿春城外,零零落落安顿下来,每日叫城,几天里越聚越多。
袁耀找了一个人少的空地安顿下来,他必须找机会进城补给,要不然人还没到九江就得饿死在路上。
在城外耗了两天,朱灵依旧没有任何行动,禁闭的城门仿佛一道天堑,挡住了所有的希望。
袁云紫把最后一份干粮一分为二,递给袁耀道:“大哥你吃点吧,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袁耀没有接,就这点干粮还是用一匹马换来的,这年头吃的比什么都贵,他又不舍得杀马,只能换几天的干粮了。
这时一队人往流民中走来,一个个衣着光鲜,还有一辆马车。引得流民一阵骚动。
马车停在流民当中,一名小厮,清了清嗓子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受苦了。这年头到处都是兵乱,朝廷不管你们死活,你们去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但是今天算你们命好,扬州来的黄老爷心善,决定在东门施粥三天,你们有救了!”
马车里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转了出来,堆着满脸笑意,朝着流民招手。
无数流民听闻有人施粥,顿时欢呼起来。
袁耀心里也欣慰一些,看来好人还是多。
到下午时,粥棚已经搭起来了。
好几个大锅里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勾起了所有人的胃酸,一个个瞪直了眼睛。
袁耀和袁云紫排队,每人讨得一碗粥,只觉得天下最香的食物不过如此。
一碗粥并不能吃饱,想要第二碗可就不是免费的了,需要花费一株钱,比平时足足贵了十倍!
流民中许多人都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哪里受得了食物的诱惑?
他们逃难时带来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房契地契家财首饰,凡是能够带走的绝不会落下。
而且难民不只是穷人,其中有些富户更是举家逃离。
毕竟乱兵眼里,越有钱的人,越是他们抢劫的对象。
无数人把逃难时带来的家财换成了口粮,只是这口粮比平时贵了十倍不止。
袁耀这才看清,原来这所谓的大善人,其实是打着施粥的旗号,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钱财。
三天的施粥,把流民身上的钱财搜刮的干干净净。就连袁耀也把剩下的一匹马换了二斗黍米,按照后世的计量应该是十二斤。
袁云紫连续三天有粥吃,对黄老爷充满的感激,直言他是个大好人。
袁耀也不说破,就让她心里留下一些人性的美好吧。
到第四天,施粥结束,流民这几天吃饱了,那里还会再去忍受饥饿?
有些人已经组织起来,朝着城墙上的守军谩骂,到后来甚至制作了简陋的攻城锤,几十人合力冲撞城门。
朱灵大惊失色,领守军放箭,射杀流民百余人。
此举非但没有镇压住流民,反倒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上万流民前赴后继,朝着城门进攻。
寿春毕竟是大城,流民人数虽多,但他们手无寸铁,又没有经过训练,几次冲击都只在城门去丢下了无数尸体。
流民已然成势,推举一人作为首领,取号“大草王”,掉头往泗县杀去。
又过了两天,寿春终于打开了城门。
剩下不多的流民被允许请进入寿春城。
袁耀兄妹二人混在流民中,终于进了城门。
寿春,四战之地。地处平原地带,扼守南北咽喉,古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也正因如此,寿春的城建已经初具规模,也难怪流民久攻不下。
袁耀先找了个偏僻的农院落脚,这里距离九江路途遥远,有许多事还需要准备。
正所谓无金银,不远行。
袁耀让袁云紫呆在屋里,独自往城里打探。
无巧不巧,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袁耀眼中。
黄胖子!
不正是前几天城外施粥的大善人吗?
黄胖子掀起马车的窗帘朝外张望,他自然认不出袁耀是谁。
袁耀跟着马车来到一座酒楼,看着姓黄的走进了一间包厢。
袁耀自然进不去,在临近的堂口要了一杯茶水,趁着没人注意,在窗缝里朝里面观察。
里面坐着五六人,都穿着华丽的衣衫,其中还有一个熟人,正是守城的大将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