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司徒王允在书房生闷气,原来是朝堂之上,国舅爷想招来西凉铁骑驻在洛阳城外,名义上护卫皇都安危,实则是想助自己铲除宦逆,如此明目张胆的做法,必会激化宦臣与外戚的矛盾。
“唉,坏汉室天下者,必何进也。”司徒虽被绕耳天籁稳住了心神,却不免落下泪来,汉朝四百年基业啊,作为汉朝老臣,赤胆忠心是不可磨灭的。
“爹爹也不必太过忧心,身体为重。”貂蝉抚罢琴弦,巧移莲步,走到司徒身后,给王允捶起肩来。
“乖婵儿,最近难民愈来愈多,每日的施粥也辛苦你了。”老王允叹了口气,拍了拍放在肩上貂蝉的手。
“爹爹,今日施粥,婵儿擅自做主收留了两位孤儿。”貂蝉站在王允身后,轻轻的揉着王允的肩膀。
“哦?婵儿心善,可江湖险恶,你可知那两人心地如何?”王允倒没有责怪貂蝉,只是心有疑问,询问起来。
“爹爹放心,婵儿虽为女流,但早年也在孔老师那里也学过如何观人,那俩孩子以后绝非凡人。”貂蝉自信的说道。
“哈哈,婵儿都学会观人了?”貂蝉的话倒是一扫王允近日脸上的愁容,“婵儿才思敏捷,日后也要多为社稷思虑呀。”
“婵儿谨记爹爹教诲。”
“好了,爹爹要忙公务了,你且下去安顿你收留的人吧,他们俩既和你年纪相仿,便给你做个伴读吧。”王允揉了揉太阳穴,满头白发下的面容,好似又多了几道皱纹,显得更为苍老了。
“你俩且住在这间房子里吧。”小翠辗转来到后院,在后院里的角旮旯里有一间狭小的房子,只有一扇窗窗子能微微透过些许阳光。
“嗯,还不错,谢谢小翠姐姐。”叶荀牵着张宁儿的手跟在小翠身后。来到房间跟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房子正合适,位置偏僻,房间够小,更不会惹人注意,低调点更合叶荀心意。
“你们且进去收拾一下吧,这里有些日子没人住了,稍后我给你们拿些被褥和衣服,待有多余的房间,再给你们调换。”小翠倒不是坏,也不是故意欺人,确实王允府上都住满了。
“这间正合适,姐姐不用再费心了,我俩小娃娃住这里正正好。”叶荀笑容灿烂,对着小翠一阵感谢。
“也好,你们收拾完就歇着吧,到酉时来院里,姐姐带你们吃饭去,切记不要乱跑,府上规矩多,更小心冲撞了老爷和夫人。”小翠再次提醒道。
“放心姐姐,我俩可听话了。”叶荀拍着胸脯保证,张宁儿也使劲的点头。
“行了,姐姐走了,有事招呼我。”小翠甩了甩手,转身离开了。
“吱。”叶荀轻轻推开门,显然很久没人来了,屋门的响动格外刺耳。
屋里倒是一应俱全,桌椅板凳都有,一盏油灯里还满着灯油,墙壁上镶着书架,摆着几套竹卷。
小翠送来两床被褥,叶荀小心翼翼的的铺好床铺。幸好床铺够大,俩人睡在床上,一人一床被子,还有不少的空隙。
司徒府占地极广,正房前宅二十八间,后宅二十二间,只是丫鬟杂役住的偏房都有十数间,后宅左右都有花园,而宅子后面更有数亩的园林,怪石嶙峋,珍稀树木不知几多。叶荀在司徒府住了多日后才将这司徒府前前后后逛了遍。
这一日,叶荀早早的起了床,把贪睡的张宁儿也拉了起来。今日是正式成为伴读的金童玉女,可不能迟了到。
“咚…”叶荀带着张宁儿着急忙慌的出了门,一个莽撞撞到了匆忙回府的司徒身上,险些把人撞翻了。
“嗯。”司徒却是稳住身形,也没有训斥,转身走进了书房。叶荀看的分明,这王司徒肯定是遇上事了,能让他如此凝重,莫非是?
叶荀心里嘀咕,或许洛阳城要变天了。“宁儿,你先回房间待着,好好学习一下你的医术,没事不要出门,我去找司徒一叙。”
“咚咚咚。”叶荀来到司徒书房,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司徒声音有些低沉。
“司徒大人,小人叶荀,有幸受小姐施恩,有心报答,不知可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叶荀进去就拜,并表明了来意。
“你还太小,有心报国的话,不如多读读书,长大了便能为国出力了。”司徒也没抬头,手中刻刀在竹简上飞速的刻着。
“司徒大人,小的若是猜得不错,大人忧心之事应为西凉铁骑马上踏入洛阳了吧。”叶荀直起腰板,看着眼前忧国忧民的老人,平静的说道。
王允突然停了手,抬起头来,沧桑的眼神凝炼,吞吐着一丝丝凶光。这是王允第一次直视叶荀。
“司徒大人,西凉董卓受何国舅所召,属于自掘坟墓,此时国舅爷应是被宦臣所诛杀了吧。”叶荀继续说道。
“你说的没错,此刻未央宫里乱了,国舅何进被十常侍所杀,袁绍兄弟领兵在宫里见人就杀,我从回来,便是要传讯招人救驾。”王允俯下身子继续刻着竹简。
“大人,宦臣与天子亲近,他们若想自保,必会劫天子而逃。”叶荀说道。
“嗯,你继续说。”王允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岁的孩童竟然如此神奇,仿如对当世了如指掌。
“司徒莫慌,天子虽蒙难,但宦官们不会伤害天子的,他们还得指望天子保他们活命呢。”叶荀分析着。
“那些乱国的宦臣早就该杀了,经此动乱,十常侍必败亡,我忧心的是不久后的董卓,董卓手握西凉数十万兵马,若让他们进得京来,汉家天下将不复矣。”司徒忧心忡忡,不断的叹息着,这天下,谁还有能力对抗这西凉数十万兵勇呢?
天下十三州,各州牧都明哲保身,不尊天子,莫不是这天下真将分崩离析了么。
“董卓乱汉。”叶荀也低语,这是历史的车轮所必须碾压过的,叶荀也撼不动天意。
“司徒大人,待董卓霍乱朝纲,我们再设计除之便可,您要保重有用之身,才能对抗未来的劫难啊。”叶荀暂时也没有好的计策,何进这阳谋用的太绝,不仅把自己搭了进去,未来将是天下动乱,更甚黄巾起义了。天子所剩的最后威仪,在董卓废帝后,彻底荡然无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