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按下心头烦躁,把打造坞堡的计划细细说与魏氏听。
“不是说好的明年春天再开山采石,起窑烧砖么,如今雪还没化,会不会……”她当然不是怜惜奴隶,怕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劳作冻坏了。
刘昭知道母亲心疼钱粮的老毛病又泛了,此时她都好了伤疤忘了疼,只怕开了春再提,又会说等到春耕之后。
如此,只能下一剂猛药了!
刘昭答非所问:“母亲,儿子前几天不是昏睡了三日么?”
魏氏立刻担忧的拉住儿子,满头满脸的抚摸着:“我儿不是大好了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好着呢,母亲不必担忧。”刘昭心头无奈,这魏氏只拿他当三岁小儿看待,甚至连那个地方都要检查一番,只能挣扎着后退了几步:
“母亲也是知道的,儿子昏睡期间,仿佛魂游上下五千年,深知眼下乱世渐起,届时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百姓将百不余一。”
魏氏见儿子淡淡的疏离,心头微微叹息,闻言却且惊且疑:“梦境如何能当真呢?”
“母亲不是说儿子出生之时有星坠地,光如白昼么。”刘昭又是答非所问。
魏氏更是疑惑:“确有此事,但是这和开山起窑有什么关系?”
“若只此一次也就罢了,可为何又会出现那样离奇的梦境,母亲可曾见过有谁昏睡三日而不醒?”
魏氏摇了摇头,又把儿子拉到跟前:“当年生下你这小孺子后,汝父高兴之余灌多了酒,也只是昏睡了两日而已。”
“所以说,此非能以寻常梦境视之。”刘昭附耳悄声道:“儿子出生之时,天有异像,只怕是……顺天承运,如今又有此奇遇,必是列祖列宗见汉室倾颓,因而显灵,让我重整汉室江山。”
魏氏浑身一颤,惊叫出声:“重整汉室?”。
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儿子能娶个高门嫡女,然后举孝廉入朝为郎,再外放地方做个一县之长。至于重整汉室,哪怕在梦里她也不敢想象。想到此处,魏氏莫名浑身一阵燥热。
汉人终究信奉天人感应,刘昭见此情景,赶紧趁热打铁:“世祖皇帝不也是出自田野微末么?他能做得,儿子就做不得吗?”
如果儿子成了刘秀,那她岂不是成了当朝太后?瞬间,魏氏只觉一股潮水喷涌而出,让她飘飘欲仙,差点惊叫出声,连忙抬手捂住嘴巴。
刘昭见母亲面色酡红,只以为是被这番话吓到了,连忙上前环住她稍显圆润的腰身,下巴抵在削肩,附耳安慰道:“人常言,女为父之襦,乱世将起,儿愿为母亲之甲。”
魏氏哪里听过这样贴心的话,她本就心潮涌动,闻言更是几近落泪,哪里还有不允许的道理:“好甲儿,你自为之,母亲一切都依你便是。”
眼见搞定了魏氏,刘昭心情舒畅的依偎在她身边歪腻片刻,见其耳后有细汗渗出,便起身倒了杯茶递给了她。
魏氏抿了几口茶,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刚才只想到荣登太后的风光,却忘了乱世中人命如草芥,不免又担忧起来:
“昭儿,母亲当不当太后不要紧,战场上刀枪无眼,其实就算是在桃邑做个富家翁,平平安安,喜乐到老也没什么不好。”
刘昭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他拿刘秀作伐,只是为了取得家里的些许话事权,却不想魏氏竟比他还胆大,已然联想到权倾天下了。
念及此处,他心头一动,不如趁此机会彻底去了掣肘,拿下家中大权。你不是想当太后么,那就按我意志行事。而且,太后嘛,本就应该安居深宫享受清福。
于是,刘昭放下茶盏,慷慨拍案:“昭虽然年幼,也知道孝始孝终的道理,女之显贵,莫过太后,昭若没有那番机遇也就罢了,但天意如此,如何能不为母亲争上一争。”
“我的儿啊。”魏氏拉过刘昭,感动的嘤嘤哭了起来,良久却又破涕为笑:“母亲方才还在为你们姊妹三人的婚事发愁呢,一怕你姊妹找不到好人家,更怕你娶不到高门嫡女,我儿既有此志向,我无忧矣。”
“正该如此,大丈夫何患无妻?”刘昭昂首而立,似乎天下女子任其施为一般。
不过,话虽如此,但也开始在心里细细思量起该娶谁为妻。毕竟嘛,穿越汉末三国,不仅仅要收集名将,更要收集美女不是。
三国第一美女甄宓?曹丕的妻子,年纪太小了,已经属于是下一代人了。他之前特意打听过曹操,如今也不过才十岁出头的样子。
甄宓肯定是来不及了,到时候介绍给自己儿子吧,希望不会因为她导致兄弟阋墙。
貂蝉?据说只是演义中的人物,现实中查无此人。
大小乔?好像也太小了。可能是因为手段有限,他千方百计都未曾打听到世间有孙坚这号人物,要么是还未出生,要么就是年纪太小,声名不显,大小乔的父母此刻也未必出生了。
真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刘昭第一次有点后悔为什么穿越这么早了。
至于其他人,想来想去,好像就剩个蔡文姬了。这个应该年岁相仿,毕竟她父亲如今都年过三旬,已经是海内知名的大学者了。若是能娶到她,兴许还能获得许多士人的支持。
嗯,那就是她了!
就在刘昭想桃子的时候,耳边似乎隐约听到桃子二字,回过神来后只听魏氏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不会真想娶桃子吧,此事绝无可能,她最多给我儿作个妾!”
刘昭默然惊醒,眼前便浮现一张绝色的面容,穷山恶水不仅出刁民,更出美女。若是娶了蔡文姬,那把青梅竹马置于何地?
刘昭摇了摇头,将烦恼抛诸脑后,反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转念又想到刘武之托,便问道:“母亲,秋香可有意中之人”
魏氏误会了儿子的意思,当下警觉起来:“你才多大年纪,为娘再替你养上三两年也不迟。”
刘昭眼睛霎时瞪得老大,诧异道:“母亲,是何言也!是刘武托了我,说是想求娶秋香。”
魏氏面容古怪:“那我儿的意思呢?”
刘昭不假思索道:“阿武这人憨是憨了点,但为人忠厚老实,且身强体壮,器大材粗,足够秋香受用了,而且……”
“你这孺子,胡乱说些什么,什么足够秋香受……”魏氏急忙打断刘昭,自己反而面红耳赤的说不下去了。
呃,又嘴瓢了!
不过,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刘昭按下心下尴尬,面上装作懵懂的样子:“阿武的确身强体壮,器大材粗啊,一看就是不世出的悍将,如今乱世将至,正是英雄用武之时,阿武跟着我,说不定就能闯出一番富贵,秋香届时也是官家夫人呢。”
魏氏也不知道儿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幽幽一叹:“你说了这么许多,可知秋香已有中意之人。”
刘昭诧异道:“怎会如此?那人是谁?我将其赶出桃邑便是。秋香小小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情啊爱啊,时间久了,也就渐渐淡忘了。”
见魏氏只面容古怪的盯着自己皱眉不语,刘昭心头一动,惊道:“那人莫不是我吧?这也太扯了,我分明比她小了四五岁,莫非她是个扶弟魔不成?”
“何为扶弟魔?”
“母亲无需计较何为扶弟魔,总之我从未喜欢过秋香,如此也算不得自绿了。”刘昭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什么自绿,你这孺子,哪里学来许多鴂言鴃语。”不过魏氏也管不了这些了,只笑道:“我儿收养那么多美婢,其中想当牛做马报此大恩的不知凡几,若是再有人请托,我儿需想好说辞才是。”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身为高富帅的烦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