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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手刃督邮

续汉书 罗飞举 3792 2024-11-15 08:15

  刘昭缀在魏氏母女身后,见她们转身拐进一处阁楼,又将婢女远远的打发了,便悄悄的贴了上去。

  屋内,魏氏正一脸莫名其妙:“母亲,究竟所谓何事?”

  阴氏握着手帕,满脸纠结,焦急的踱着步:“我儿还记得家住城南的王象么。”

  “记得,他还……求娶过女儿呢。”魏氏一愣,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马脸寒士模样,他家中虽贫,但也是个好学至孝的,在县中颇有名望,若非长相太过不堪……倒也算是良配:“这都多少年了,母亲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阴氏叹了口气,无奈道:“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为郡府掾属,正得太守信赖,被举为督邮,专督北部各县。”

  魏氏更是诧异:“他做他的督邮,关我何事?”

  邓氏大怒槌床:“谁知那王象竟是个十足的小人,至今还记恨着当年被拒婚之事,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家。”

  魏氏面露不屑:“我家还怕他个百石小吏不成?”

  “你年岁最小,自幼父母兄长疼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知人间险恶。”阴氏点了点女儿的头顶,狠狠道:“我家是不怕他,但是他背后的太守呢?”

  “人们不是常说宁负两千石,不负豪右家么?”魏氏微微踟蹰:“我家也怕太守么?”

  阴氏无奈的看了女儿一眼,暗道幸好当初夫君力排众议,把她嫁给了懦弱的刘延,若是像她姐姐那样送入豪门,只怕被人欺负的更惨。

  “在升斗小民眼中,我家确是豪右之家,在两千石长吏眼中,我家不过跪地乞食尔,如此,多少人想跪还无有门路呢。”阴氏颓然的坐在床上:

  “那太守刻削少恩,酷虐无度,视我等良家如草芥,动辄缉捕。自去岁六月下车以来,宛中清白之家被无辜下狱者何至数十,我如何不怕?”

  “我家又未曾犯法,怕什么?”

  “我的儿啊,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有心追查起来……”

  魏氏勉强安慰着自己,呐呐道:“不是还有我嫂么,让她去邓家说说情,不信那太守胆大包天,连邓家都不怕”

  阴氏抚额,几乎要被这女儿笨死:“邓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邓家了,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如何管得了我家。”

  “无论如何,邓家平日拿我们家那么多钱,如今竟置之不理吗?”魏氏愤恨不已。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若不是依附于邓家,我家哪有今天。”

  正在屋外听墙根的刘昭微微感慨,想起前世中文笔名曰匪我思存的倭奴国关白的一句名言: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活得这样辛苦,我曾经羡慕过的人,我曾经向往过的人,我曾经爱过的人,我曾经恨过的人。最后我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其实都和我一样,活得千辛万苦。

  他也是方才才知道,自己曾经羡慕过的豪富魏家,似乎只不过是同郡豪强的白手套。想想也是,在这个士农工商等级分明的年代,一介无权无势的白身凭什么富甲一方?

  刘昭出神片刻,却听屋内阴氏又道:“汝姊为贵戚之妾,尝尽其中苦楚,母亲当初把你嫁给仲永,就是看他为人懦弱好拿捏,家中人口又简单,只愿你平安喜乐到白头,谁知……”

  魏氏怔怔望着阴氏:“母亲究竟想说什么?”

  “那王象听闻你归宁,竟突然造访咱家,言语颇为不堪,竟……竟提出让你出去……。”阴氏绞着手帕,为难的看着女儿:“仲永今日随季德出城寻古去了,不如女儿……”

  魏氏瞬间面色绯红,厉声质问:“母亲欲陷我于不义乎?”

  “只是敬一杯酒而已,必不会让仲永知道,况且此刻你兄嫂她们,只怕已经……”

  魏氏冷冷撇过头:“在母亲眼中,财货竟比女儿更重要吗?”

  “非是母亲看重财货,如今汝父、诸兄、子侄都奈其供养,就是你,不也是吗?”阴氏见女儿仍是冷脸,哭声哀求道:“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汝父临老家破人亡吗?”

  魏氏一时心软,正欲说话,只听哐的一声,门被从外踢开,只见儿子正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心头一惊,也不知道那些诛心的话他听到了没有。

  刘昭在外面偷听了半天,万万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顿时怒不可遏:“母亲不必担心,一个督邮而已,我这就去斩了他的狗头,必不让母亲受辱。”

  刘昭前世命途多舛,母亲在他年幼时就离他而去,子欲养而亲不待,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如今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而来,但这幅身体确实是魏氏亲身所出,养育之恩历历在目,早就把前世的眷恋和遗憾全部都加到如今这个母亲的身上,此时此刻,如何能忍。

  说罢,不待魏氏母女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待客的前院跑去,路过厨房时,还顺手从正在剁肉的庖厨手里抢了把铁刀。

  ……

  “府君有令,郡中凡受臧二千万以上不自首者,尽入其物,若隐瞒不报,妄图侥幸逃脱,则发屋拔树,湮井夷灶。”

  魏家前院待客厅堂内,一个马脸男子虽居于客座,但完全掌握了局面的主动,赫然便是刚刚被南阳太守举为北部督邮的王象。

  王象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太守打击豪党的东风,找当年羞辱过自己的魏家算账,听闻魏氏幼女归宁,便急不可耐的杀上门来。

  他也不怕魏家到太守那告他公报私仇,这魏家往日行贿之事人尽皆知,只看想不想查罢了,况且其族中子弟多有不法,做贼心虚之下,自然不敢妄动。

  王象环顾四周,只见当年眼高于顶,视自己如草芥的魏家诸媳如今正满面羞愤的列坐在侧,忐忑不安的斟酒布菜,心中畅快至极。

  这邓氏依然如此丑陋,方才这杯酒似乎就是她斟的,念及此处,王象端到嘴边的美酒顿时就不香了,倒是这魏家幼妇依旧光彩照人,便指着她道:“有劳魏家嫂嫂为象斟酒。”

  王氏无法,只能强忍着羞愤,颤手斟了杯酒。

  王象一饮而尽,忘形道:“魏素封,汝家素与郡中阴氏、邓氏勾连,更是屡屡行贿地方长吏,罪孽深中,天地不容。”

  说着,又瞟了眼对面虽然各个按剑扶刀,却除了怒目而视外什么也不敢做的魏家诸子,王象暗骂自己当初怎么会惧怕这些懦夫,心中更是得意:“但是杀是剐其实只在下吏一念之间,素封应该知道,小吏仰慕贵府幼女很久了。”

  若是能她能痛改前非,改嫁给自己,看在她美艳的外貌下,也不是不能放过魏家一马,毕竟将来都是亲戚。那什么复阳刘延,量他一介白身也不敢造次。至于自己当年贫贱时所娶的丑妻,反正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届时自然会休掉她。

  大丈夫富贵易妻,不是人之常情么。

  魏介闻言怒火中烧,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尽管脸色涨成了猪肝,仍拱手赔笑道:“督邮久不在乡,恐怕还不知道吧,老朽那小女已出嫁多年,如今孩子都有三个了。”

  王象意有所指,阴阳怪气道:“下吏虽久在洛中,但家乡之事却一刻也不敢忘怀。”

  说着又趋身离席,对魏介郑重一拜:“听闻贵府淑女有一子名唤刘昭,事母至孝,他卧冰求鲤的事迹就连府君都有所耳闻,若是魏公能成人之美,下吏将来必不会亏待他母子。”

  却说方才刘昭听闻那什么王督邮要欺辱母亲,顿时怒向胆边生,脑子一热放下豪言要杀了他,但一路跑来却冷静不少。

  如今这世道毕竟还未彻底崩坏,就是经历了黄巾之乱后,刘关张这种不世出的猛男也只敢把督邮绑起来痛打一顿而已,更何况刘昭这种后世社畜,还真敢杀了他不成?只希望届时有人稍做阻难,让他有台阶好下。

  只是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无名火起,手持菜刀,指着王象道:“匹夫欺我太甚,我誓杀汝!”

  王象闻言先是一惊,见来者只是个少年,捧腹笑道:“魏家无人矣,只敢派童子吓唬某吗?

  说着,便伸出脑袋,手指着脖子嚣张道:“来往这砍,看准点,你这孺子可别砍歪了。”

  刘昭怒发冲冠,我堂堂穿越者,岂能受小小督邮如此之辱!

  一念至此,刘昭一个疾步上前,抬刀就往王象的脖子砍去。

  他本以为会像刘武杀张麻子那样手起刀落,人头飞到空中,血喷的漫天都是,结果或许因为年幼力小,又或许因为刀钝,非但没斩断,刀还卡在了王象的脊骨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屋内众人顿时呆若木鸡,万万没想到刘昭小小年纪真敢杀人。王象先是一愣,接着漫身剧痛袭来,捂着脖子痛苦倒地,凄厉的哀嚎响彻天际。

  院中侍立、洒扫的魏家仆从以及隔壁歇息的王象吏员听见惨叫声,知道出了大事,纷纷挺身而出准备救主,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刘昭一脚踩在王象头上,弓着腰双手奋力把刀拔出,霎时间,血水喷涌,浇的他满头满脸。

  刘昭眼中带血,视线模糊,无奈抹了把脸,在旁人看来却宛如一个人间恶魔。

  开弓没有回头箭,刘昭心中惧意也不知何时消散,此时只剩莫名的亢奋,对着王象的脖子又连挥数刀,直砍的血肉模糊,如同一坨碎肉,却仍未能把他的头颅砍下。

  刘昭只好扔了刀,拉着王象的发髻,如同拔萝卜一般左右转圈拧着往外拔。

  只听见咔的一声,那王象已然身首异处。

  刘昭举起王象的头颅,昂然对众人道:“此獠辱我母亲,我已杀之,于舅家无干,我这就去县衙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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