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胜出手了。
铁戟的尖刺,朝朱博的面门袭去。
朱博挥舞卅炼刀,用力上挑。
武器碰撞的一瞬间,手上传来一股巨力。
强烈的震感,让朱博身子后仰,铁戟在他面前一寸处挥过。
朱博背后渗出冷汗。
抬眼看去,剧胜似笑非笑,露出嘲弄的表情。
没想到,此人的击技武艺如此了得。
朱博挥出迅捷无比的一刀,撞在铁戟的戟枝上。
剧胜手一抖,铁戟居然飞了出去。
剧胜不慌不忙,躲开朱博的近身一击,低身捡起一把环首刀。
“刀不错。”
剧胜夸了一句。
地上的刀,是鸿殷阁的刀。
剧胜右手握刀,迈开脚步,气场发生巨大的变化。
两人用刀交手数个回合,刚刚前进两步的朱博,不得不退了回来。
巨大的环首刀,在剧胜的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运刀轻快,脚步轻盈灵活,正是传统的刀舞。
逼退朱博,剧胜看了严香一眼,说道:“你不上吗?”
严香看了李寻一眼,不为所动。
朱博恼怒,再次冲了上来,大喊道:“吃我一刀!”
剧胜左手袖子里,伸出一把一尺来长的钩镶。
只见他两脚跨立,身躯前倾,钩镶将朱博的卅炼刀钩住,右手高高举起环首刀。
眼看大刀就要劈到脸上,朱博目眦欲裂。
负责护卫李寻的严香,终于出手了。
严香取出佩戴的百胜刀,脱手而出,直袭剧胜的胸腹,剧胜刀势一转,将百胜刀劈飞。
朱博松了口气,左手运气,一掌击中剧胜的关元穴。
剧胜倒退两步,大喝一声:“脱手!”
朱博的卅炼刀被钩镶收走。
一时之间,朱博和严香都失去了武器。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射箭。”
空气中,传来破弦之声。
“噗!”
李寻身体僵直。
他转过头去,看向相隔两个身位的刘良。
刘良头部正中,插着一支箭矢,铤身还在轻微地颤抖着。
铤尾的三条尾羽,兀自飞舞不停。
箭矢射中脑门,刘良已经没救了。
刘秀的叔父,舂陵起义的领导者,就这样死在了李寻面前。
“是谁射的箭?”
李寻怒道。
剧胜身后的楼梯口,缓缓走出一人。
只见这人头戴玄冠,一只手摇着羽扇,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角弓弩。
刘歆。
“你为什么杀刘良,不杀我?”
李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
刘歆慢斯条理,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杀你一次,你也会重来,无非是折损寿元。再说了,严香的气机,完全锁定在你身上,若射杀的是你,她可能会替你身死吧。”
说完,刘歆对剧胜说道:“浚仪县出事了。这个人的伏手,比大司马知道的要多。此地不宜久留。”
剧胜点头,跟着刘歆往楼下撤退。
朱博就要追上去。
“不用追了。”
李寻制止了他。
朱博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李寻。
严香倒是知道李寻的想法。
李寻在等刘府的消息。
“李方士,绝望了吗?”
到达阁楼一层的刘歆,背着双手,朝着阁楼二层喊道,“李方士,边郡的消息还没传来,没到你真正绝望的时候。”
看到刘歆这么嚣张,朱博掏出一块玉佩,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混账东西!”
李寻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蹄声,渐行渐远。
李寻吩咐道:“将刘良的尸身,带回刘家。”
刘府。
刘良的丧礼,由刘氏宗族在操办。
济阳县令刘钦,一年之内,连续操办两次丧礼。
樊娴都产后感染去世了。
他失去了妻子,还要面对自己弟弟的去世,一时间悲痛无比。
李寻坐在府里,整个人都麻了。
他怎么盘算,都感觉这次回溯失败了。
母亲樊娴都死了,叔父刘良也死了,刘秀缺少了一部分宗族的助力,日后的起事,必然困难重重。
刘秀本人,喜好佣耕,这次还会不会跟随刘演,在南阳郡登台祭天,宣告起兵,只怕是很难说的了。
“当初就该杀了刘歆!”
李寻神色阴晴不定。
庄小珍,阻挠了他杀死刘歆的计划。
自从庄小珍出现后,整个汉代王朝,给李寻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朱博一直守卫在李寻身边。
看到东家神色不佳,朱博说道:“刘颖叔和剧胜跑了,这是臣仆等人的失职。”
李寻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朱博说道:“只可惜,徐夸去了西域。要是徐夸出手,刘次伯定然不会丧命。”
徐夸年纪轻轻,却有着一身高超的武艺,是鸿殷阁里的顶尖好手。
李寻知道徐夸的成分有些靠不住,倒也不像朱博这么看好。
“你先出去吧。”
李寻挥了挥手。
朱博应诺,乖乖走出房门。
李寻现在患得患失。
摆在眼前的局面,十分地难看。
如果刘秀得了肺痨,自己必然要回溯,虽然减去一年寿命,也顺便救回了刘良。
如果刘秀健康,那么问题就来了。
自己还要不要回溯呢?
这可是要拿自己的寿命去换的。
“如果要救刘良,不管这一次刘秀是否健康,说不定回溯过后,刘秀却感染了肺痨。”
李寻越想越烦,他抬起手,拳头狠狠击在了方桌之上。
巨大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李寻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妥妥的主角模板。
开始经商后,他就马上暴富。
妙手回春,还收买了不少人心。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感觉力不从心。
抬起手,血液顺着拳头破损的部位,一滴,两滴,渐渐滴落在木皮地板上。
大门敞开,严香依靠在门旁。
她歪着头,默默听着房间里面传出的声响,却没有走进去。
突然间,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严香回过头。
素手纤纤,轻轻搭上了刀柄。
拐角的条砖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
拐角的人,没有隐藏的意图,逐渐显露出身形。
那人的声音响起,温柔而富有磁性。
“你手臂上的条脱,我曾经见过。”
严香手上佩戴的跳脱,是特殊加工过的螺旋形臂钏。
“鎏金银工艺,蔓草花纹的装饰,品相着实不错,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如此精美的臂钏,戴在美人身上,可谓是,腕摇金钏响,步转玉环鸣。”
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只不过,这个人的出现,让严香格外紧张。
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