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人
张铁终究还是没跑多远,断臂后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精疲力尽,眼前一片重影的他只看到两个人影朝着自己跑来,然后就重重的倒在了丛林的地上。
两天后,张铁从昏迷中醒来,此时的他头痛欲裂,左臂也传来阵阵的疼痛。
“张大哥,你终于醒了。”张铁听到小丫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小丫捧着个破碗,碗里还有一些清水。
“我们那天听到后面传来很大的声响,哥哥说张大哥不会那么容易死,我们两个等山火熄灭了之后,就往回找,就找到你了。”
小丫絮絮叨叨的讲述了那天的事情,还讲了丸子和她有多么担心他,去找他的时候多么担心被人杀掉等等。
“谢谢你们。”张铁用仅剩的右手接过小丫手里的碗。现在他是真的把丸子和小丫当做了自己人。也庆幸自己那天引发的山火,没有蔓延,把丸子和小丫烧死。
“张大哥。“此时丸子的声音从外面出来,张铁这会儿才有空看了下四周,这是在一个很小的山洞里面,面积狭小的山洞中,除了山洞口遮挡的树枝草叶缝隙中穿过来的点点光亮之外,其他东西都是黑褐色。一小堆柴火在缓缓燃烧着,缕缕青烟从头顶的缝隙中飘向外面。
丸子快步从洞口进来,手里提着个药包。“张大哥,这是我去附近的村子里找大夫抓的药,我们没钱了,只能抓到这个。大夫说是止血清创的。”张铁把一些药包放下,小心翼翼的从药包里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后,一些浅黄色的药粉出现。
“谢谢你,丸子。”张铁虚弱的笑笑。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原来,我也会被人关心。”张铁看着丸子和小丫,泪水就要滑落眼眶的时候,他强行憋了回去。
“我的手呢?”张铁问道。
小丫从包裹里取出一个黑色布条包着的物品,开口说道:“我们找到张大哥的时候,也顺便把你的断臂捡回来了。但是,它好像已经……”
小丫怯怯的打开布条,只见一截手臂出现在张铁面前,手臂已经坏死,切面处的血肉,已经开始有一些腐败。
张铁看着自己的断手,他的左断臂上隐隐传来疼痛。他用右手抓起断臂。说道:“我一定会覆灭李家,御景城里的大家族,没有一个好人。”
丸子和小丫相顾无言,他们也这样认为。
张铁把手里的断臂递给丸子,丸子赶紧接住。
“丸子,请你帮我埋了吧。埋的深一点。谢谢。”张铁的眼泪终究还是没稳住,从脸颊流下,他开口:“丸子,我听小丫叫你二哥。你家里排行老二吗?”
“是的,张大哥,我大哥已经死了。”丸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爹娘死后,大哥带着他们流浪,然后大哥被城里的乞丐们打死了,那之后,就靠着他来护着小丫,以前他都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像是大哥那样,保护小丫,然后被打死,只是他不敢,也不想被打死,如果他也死了,小丫就再也没有人保护了。
“我做你们大哥可以吗?”张铁看着丸子。
“啊……这。”丸子被张铁这句话惊到了。
“你不愿意吗?我会尽我可能照顾你和丸子,我们都无依无靠,只有相互依靠,才能在这个见鬼的世界上活下去。”张铁用右手按在小丫头上。摸着小丫的头。
“大哥!”小丫感受着张铁的手,她没想那么多,张铁那么厉害,如果是他们的哥哥,那可真是太好了。
丸子听到小丫的喊声,泪水也打湿了眼眶。“大哥。”
丸子俯下身,靠在张铁胸口,“大哥!”
三人相拥,此时张铁的泪水止不住了,“爹娘,如今,我再一次有自己的家人了。”
“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我们要吃饱饭,有尊严的活着。”
“嗯。”
“嗯。”
……
丸子把张铁的断手埋在了山洞后面的林地里。他挖了很深的一个坑,用碎石仔细垫好坑底之后,他把张铁的断手放进去,填土埋上,然后对着土坑的位置跪下,磕了一个头。
“大哥的手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断的,以后,我就是大哥的手。”
做完这一切,丸子回到山洞,就听到一声闷哼从山洞里传来,“小丫,轻点。这药上着好痛。”
“好的,大哥,我轻点。”小丫用两只手指捻着药粉,一点点的撒在张铁的伤口上,动作更加轻柔了。
“小丫,轻点,大哥现在伤势很重。”丸子开口,然后看向张铁。“大哥,我让小丫照顾你,我看到附近的灌木里,有些可以吃的树根,我去挖一些回来。”
张铁点点头。又有一个头疼的事情,现在他伤重,也没法捕猎,只能是先吃点树根填填肚子,等伤口好些了,再去弄点吃的补补。
转眼已经过去了七天。
张铁都已经忘记了时节,在这没有多少光亮的山洞里,张铁吃了几天的树根和草根之后,总算是有了一点点力气。已经勉强可以走动了。这几天都是丸子去找食物,刚认下弟弟妹妹的自己却躺着吃,他感觉自己这个大哥当的,属实是有点不合格。
“张大哥,你看。”张铁正躺在石板上活动着手臂的时候,丸子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正在摆弄火堆添柴的小丫也看向洞口。
丸子走进来,腰上挂着几根植物根茎,两只手捧着,大概七八个鸟蛋在他的手心。
“哇,二哥,你摸到鸟蛋了啊?”小丫满脸开心。
“辛苦了你丸子。”张铁说道。“我感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能和你一起出去找食物了,等我身体好了,我们直接去西崖的牛岩山。”
张铁说到一半,丸子听到他说要和自己一起找食物的时候,正想说让张铁再养养,就被张铁的眼神和后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好的,大哥。”
张铁知道,在丛林里,鸟蛋基本都在树梢,丸子肯定是冒着危险去掏的鸟蛋。张铁心里又愧疚了不少。
鸟蛋和根茎就这样被直接抛入炭火中焖烤,两刻钟后,鸟蛋发出爆裂声。小丫用棍子从炭火中扒拉出,渴望的望了一眼,然后剥了壳递给张铁。
“大哥,你吃。”小丫笑的很甜。
“嗯。谢谢小丫。”张铁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补充营养有助于他伤势的恢复,而且他有信心,自己的控火能力,能让他捕获到足够的猎物。
几口吃掉鸟蛋,张铁看着丸子和小丫香甜的吃着几块根茎,他也从炭火从摸出一块,场面很和谐。
第二天,张铁和丸子嘱咐小丫藏好洞口。两人就一起朝着丛林走去。
临走的时候,丸子拿了几块木炭放在兜里,又拿了一块点燃的木炭夹在两根木枝之间。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对张铁的能力也有了一些了解。
“嗯,我们走吧。今天给小丫带个大家伙回来。”张铁自然是看到了丸子干的事,很满意的点点头。
“丸子,你这几天有看到大点的动物吗?”张铁开头。
丸子回忆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大哥,这几天我都没走多远,不过我在那边远远看到过是有野山羊的。”
张铁点点头,他的左手此时正包扎着,使不上劲,右上拿着一根粗枝,当做拐杖。
“走。”
在丸子的领路下,很快,张铁二人就来到一个山脊的斜坡上,在丸子的引路下,张铁看到了七八只在斜坡上吃着草的野山羊。
“丸子,我们靠近点。太远了我炸不到。”张铁说道。于是丸子又带着张铁绕路,停下来的时候,张铁两人在一个石块下方,石块后面,正是那块山脊,野山羊都在上面。
“大哥,我蹲着,你站在我背上,就看得到那些羊了。”丸子说着,自发的用续上的火炭开始吹动,火炭变得通红,点燃了一小块干掉的草绒。
明火出现,张铁一指,火焰顿时膨胀,化作一个小火球一溜烟的飞到张铁的手指上,缓缓转动着。
虽然看着张铁操作过很多次,丸子还是有些艳羡的看着张铁指尖的火球,如此能力,他又如何不渴望呢?
张铁点点头,丸子蹲下,靠在岩石上。张铁手指上的火球漂浮到他的右边,经过那么多次战斗,他控火能力熟练度大涨,已经能做到自如的控制火焰从什么方位发出,或者是喷出去了。
右手在石块的缝隙处抓牢,张铁踩住丸子的肩膀,一发力,站在了丸子的背上。
“大哥,看得到吗?”丸子小声说道,说着还拱了拱,让张铁能站的更高。
“别动,我看到了。”张铁开口说道,火球在他头顶上飘动,他眼睛一扫,选定了一只站在山脊边上的野山羊,距离他很近,在比较近的范围内,他是可以控制火球转向的,这样也不怕出现打不中的情况,野山羊就吓跑追不上了。
注意力集中,张铁发动能力,只见他头顶的火球再次膨胀,红色更加深邃,瞬间变得如同篮球一般大小,张铁估摸不够,那天他用篮球大小的火球也只是把李兴炸成了重伤,继续积蓄,甚至张铁身下的丸子也感受到了炙热。
“去!”在火球到差不多篮子大小的时候,张铁眼睛一凝,火球朝着山坡上的野山羊飞去。
灼热带来的温度变化自然是引起了野山羊的警惕,在火球距离野山羊还有四五米的时候,野山羊已经直起身,两腿一蹦,咩咩叫着逃跑。
“你别想跑。山羊肉,我来了。”张铁控制着火球,直接一个拐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火球与半空中跳跃的野山羊发生碰撞。
“轰隆”一声,宛如半空炸雷,一团浓烟升起,浑身焦黑的野山羊不但没下落,反而被火球炸的又飞高了一点,然后重重的掉落在山坡上,然后顺着山坡向山下滚去。
“走,打中了。”张铁高兴的从丸子身上跳下来,拉着起身的丸子就跑向山坡下。
很快,两人就在山坡边的埂子下面找到了野山羊,此时的野山羊浑身焦黑,羊角已经断了一半,耳朵都被烤的焦黄,胸口只能看到微微起伏,眼看是不活了。
丸子抱起一块石头,一下砸在野山羊脑袋上,野山羊腿一伸,彻底不动了。
“大哥,我们有肉吃了,山羊肉。”丸子扯着山羊的脚,开心的对张铁说道。他现在对张铁是真的很佩服,这样的大哥在,以后他们不会再挨饿了。
“好好,好了,你扛着山羊,我们回去,给小丫烤羊腿吃。”张铁一只手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在丸子经常爬上爬下的,身体还行,山羊也就一百多斤,他还是扛得起的。
丸子看着野山羊,野山羊此时身上的焦糊味已经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一些烤肉味飘进了丸子的鼻子中,闻的他都饿了。
扯住野山羊的腿,扛到肩膀上,丸子拍着胸脯对张铁示意不用帮忙后,领着张铁往山洞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