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知节没想到，蒙骜如此问。
这是要考较他这个“兵家”吗？
“上将军，在我看来，西周公此番就是给我大军来送粮草辎重了。”
“别说他们这帮乌合之众了，即便是真正的合纵大军，除了当年信陵君魏无忌统帅救邯郸的那支大军之外，其余那次不是被打的四散奔逃。”
“这次是韩王背后鼓动，西周公就算能凑个几十万兵马，到时候谁堪当统帅？”
“各国兵马将令能否统一？”
“能否真奋勇冲杀？”
“如此一帮兵马，我大军只需十来万，在函谷关外截杀即可。”
“但这样一来，我大秦拿不到多少好处。”
“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拿掉洛阳。”
“故而，我以为，当分三路人马。”
“第一路，以朝拜周王室为名，带五千重型弩机直扑洛阳。”
“西周公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定然会埋伏。”
“如此，可堂而皇之的反杀。”
“第二路，秘密出函谷关，走小道潜伏边地，等合纵大军开始进攻函谷关，直接攻韩。”
“韩王必然会命大军回救。”
“进攻函谷关的韩军得到消息，必然回去救，伏击灭之。”
“第三路，驻守函谷关，首战即败，撤回三十里。”
“合纵大军必然会乘胜追击，诱敌深入后，和灭韩大军理应外盒，一举全歼。”
一番部署，听的蒙骜连连点头。
若是按照他的谋算，便是在函谷关外拉开战场，正面厮杀。
虽也有必胜的把握。
但损伤要比陆知节部署大许多。
且也没充足的理由一举拿下。
不过他也有问题，“长史，对韩发兵，可有说辞？”
战国开战，除了秦赵这样的世仇，发兵不需要理由。
其他各国之间，虽然也打来打去，但是总该出师有名。
若是无脑猛干，很容易激起大国合纵。
陆知节喝了一口茶，“韩国挑唆西周公合纵出兵攻秦、昔年献上党引发长平大战，无论那一条，都足够。”
虽然战国有战国不成文的规矩。
在陆知节看来，这纯粹就是脱裤子放屁。
若是大秦此刻粮草充足，军械齐全，还要什么借口？
明着打你就是了。
我拳头硬，就想锤你。
难道要哭着和我讲道理？
“好，好！”
“长史不愧是兵家。”
“若不是朝堂事还要依仗长史，老夫真想上书太后，请长史去到军中做军师。”
蒙骜满是认同的点头。
“谢过上将军，眼下只有粮草是现成的，战马也可明日去挑选，其他就算是交给大商做，估计也赶不上。”
“故而，当早早安排。”
陆知节心里清楚，军械物资没那么快完成。
必须给老蒙骜提个醒。
“此次战这帮乌合之众，有粮草足矣。”
“老夫此次会亲自领兵出关。”
“函谷关内，交给老兄弟王陵。”
“至于去礼见周室，老夫上书太后。”
“不过这人选……”
“若无埋伏风险，长史便是最合适人选。”
“眼下让蒙武和军中大将同去。”
“司马，纸笔来，老夫这就上书。”
老蒙骜是个急性子人，谋略已定，就当着陆知节的面，开始起草上书。
也是不拿他当外人。
“呵呵，上将军果然周全，且大公无私。”
“国尉前去，的确也是合适人选。”
“但眼下国尉府诸事千头万绪，当留在咸阳。”
“去洛阳虽有一定风险，但我等秦人，那个怕死？”
“我愿为大秦分忧。”
“上将军一并写了。”
陆知节心下感怀，到底是上将军，这格局，这胸怀。
明知有危险之事，让自己的儿子去。
想想后世动不动是儿子坑爹。
他这是坑儿子啊。
“长史，这万万不可啊！”
“西周公都敢合纵攻秦，定然会埋伏。”
“此去必然有危险。”
“新君上位，真值主少国疑之际，长史不能有闪失。”
蒙武赶忙说道。
“国尉，又不是我一人去，还有随行将军，有伪装成送礼队伍的几百将士，还有几千后方接应人马，他西周公留在洛阳的总共才有几万人？”
“上将军，我有一请求，请将军王翦此行和我一起前去。”
陆知节心中早有打算。
眼下秦军一般大将已经老去，年轻将军还崭露头角。
王翦这等大才，才不过是从千夫长晋升为章台将军，且这是还是在他有意为之的情况下。
要想在朝堂彻底站稳，和蒙骜合作还是不够，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王翦便是首选。
“好，既然长史如此说，那老夫就允了。”
“届时，我会调五千铁骑，五千弓弩手给长史调遣。”
老蒙骜让司马拟定上书之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玺，直接送进宫去了。
正事忙完，老蒙骜招呼陆知节喝酒。
男人之间的交情，握十次手都不如喝一次酒。
“司马，上酒肉，今日老夫心情不错，要和长史大喝一场。”
司马应了一声，小跑步去了。
心道这长史人人为何不早点来，不然今天他们这帮司马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陆知节刚喝了一场，本想推辞，可老蒙骜这话都说了，他要是推却，也着实不好。
俗话说的好，就算是把胃喝出个洞洞，也不能让敢情裂个缝缝。
老秦酒、烤羊腿、酱牛肉上了食案，两人开始对饮。
身上有伤口蒙武偶尔陪一碗。
照实说，当下喝的老秦酒可比此前喝的兰陵酒冲多了。
又辣又呛，两坛下去，陆知节喝的嗓子都冒火。
一直喝到掌灯时分，两人还在大碗碰酒。
别看老蒙骜头发花白，但酒量还真不是盖的。
陆知节喝到后面，真心有些撑不住了。
正想着如何告辞时，一名司马进来道，“上将军，太后差人来请长史大人。”
陆知节随之道，“上将军真海量也，若不是太后召见，我定要和上将军鏖战到天明。”
蒙骜哈哈大笑，“长史喝过一场了，还能陪老夫痛饮，比老夫更甚。”
“等此战凯旋归来，老夫在请长史痛饮一场。。”
蒙骜父子一直把陆知节送出上将军府，老蒙骜的醉眼朦胧顿时清明了许多。
对身旁的蒙武道，“此人文武兼通，又左右逢源，日后必成大秦中流砥柱。”
“往后，你多靠拢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