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随着一声声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
荀府那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杂草丛生的院落中,两位少年正打的有来有回。
两人的套路相似,隐隐约约能看出是同一位师父所教,但哪怕是相同的套路,在二人手中显现出的风格却大相径庭。
同样的招式。
在伍仁手中大开大合,枪出如龙,突出一个一往无前。
而在陈到手中,一手长枪舞的可谓是密不透风,泼水不漏,翻飞的枪影犹如层峦叠嶂,扎实的招式宛若铜墙铁壁。
伍孚在一旁看的兴起,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拿下一根白蜡杆,朝伍仁与陈到招了招手:“我将境界压制到三流境界,陪你俩小子玩上一玩。不必限制对武道天赋的使用,就你俩目前的境界还伤不到我。”
此时陈到还有些犹豫。
但见伍仁已毫不客气的调转目标,一枪朝伍孚的咽喉要害扎去。
“好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啊!”
伍孚呵呵一笑,手中白蜡杆由下至上,轻松挑飞了伍仁的刺击,随后欺身上前,长棍横扫,直击伍仁的腰际。
避无可避。
伍仁竖起枪身一架。
“铛~”
枪身传来巨力,伍仁噔噔蹬后退数步才将伍孚棍上的力道卸去。
“来,继续。”伍孚勾了勾手指。
见伍孚来了兴致。
“陈到,你还在那傻愣着做什么,不要留手,随我一起上!”
伍仁甩了甩被震得酥麻的手掌,大喝一声后快步上前,长枪在横扫千军的同时,却敌天赋发动,登时长枪的速度骤变。
伍孚大喊一声来的好。
面对伍仁的全力一击,伍孚却没有丝毫避其锋芒的想法,手中长棍在与伍仁的长枪正面迎击的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道突然在长棍上延伸而出,不知是何缘故,竟生生将伍仁长枪横扫的方向引向了天空。
只见伍仁脸色涨红。
此时的伍仁哪怕有心重新将长枪的掌控权夺回,但奈何力量用尽,招式用老,早已是无力回天,长枪竟直接被这股奇异的力道朝天空抛飞出去。
与此同时,斜刺里陈到杀出。
而伍孚手中长棍的去势不变,在不知是如何挑飞伍仁的长枪之后,顺势画了一个诡异的椭圆。长棍行云流水般调转了方向,棍由上至下与陈到的长枪的枪头相撞,将陈到的长枪砸向地面的石砖。
“轰!”
石砖碎裂。
陈到大喝一声,枪随身转,借着身体的惯性,长枪瞬间从碎裂的石砖中抽出。
回马枪翻身刺向伍孚。
一道红光从陈到的眼中闪过,一旁观战的伍仁知道,这是陈到的天赋——“往烈“在发动时的预兆。只见伍孚的眼神凝重,但随后却叹了口气,空着的左手向前伸出,竟一把准确攥住了陈到的枪身。
陈到一愣。
随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输了。”伍孚微笑着承认道。
见状,在一旁边缘OB的伍仁大概也明白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陈到的天赋“往烈”十分不讲道理,在天赋发动时能够用气机暂时锁死镇压对手,哪怕无法镇压对手,也能使对手的动作变缓或者迟钝,随后一击毙命。
但这个天赋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对上同水平的对手,往烈这个天赋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但假若对上比陈到强很多的对手,却显得有些鸡肋了。因为往烈再强也有上限,根本无法锁死比他强很多的高手。
当然,哪怕无法锁死对手。
陈到发动往烈时也能使对手的动作变缓,只要时机得当,同样能一击毙敌。
至于方才伍孚无论是巧妙的挑飞伍仁长枪,还是轻松的一把抓住陈到的枪身,都是源自于伍孚的天赋“化生”。伍孚能够通过化生天赋引导亦或是消弭接触到的攻击,甚至能够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武将从三流境界突破二流境界有两种方式,而伍孚走的便是明悟自身道路,将他原本的天赋演变为了化生。
“今天就到这里吧。”
伍孚说完后,随手将他握在手中的长枪扔给了陈到。
“首先点评一下伍仁。”伍孚凌冽的目光看向伍仁,随即开口便骂,“简直是狗屁不通,就你如今孱弱的力量面对我匆忙出手不说,更重要的是,你根本无法掌控住自己在使用天赋后骤增的力量。”
“还不是因为父亲你太强了。”伍仁眼睛瞪得溜圆,不服地反驳道。
“呵呵,是我太强?”伍仁不屑地嗤笑一声,“方才无论是我对力量的使用,还是对天赋的应用,一直控制在我三流初期时的实力,哪怕那时候的我都能轻轻松松挑飞你在天赋加成后的这一击。”
“我不信。”伍仁继续嘴硬。
“仁儿你信不信并不重要,你的那个名为‘却敌’的天赋很强,特别强,但目前的你根本无法掌控住你暴涨之后的力量。”伍孚面色平静,“既然你的天赋有两种效果,那我的建议是,在你寻找到能够掌握住那股骤变的狂暴力量的方法前,尽量选择破除对方内力的方式对敌。”
而这次伍仁没有继续嘴硬,默默地点头道:“明白了,父亲。”
见伍仁这次是真听了进去。
伍孚微微颔首。
“仁儿,你时刻都要记住,能够掌控住的,才是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如果连你自己的力量都掌控不住,到头来害人害己。”
伍仁哑然。
随后伍孚又看向陈到:“陈到,比起伍仁,你方才做的不错,但日后你选择天赋发动的时机,或许可以做到更好。”
“是,大人。”
“比起伍仁,哪怕如今伍仁的天赋更强,但我还是更看好你的未来。”伍孚的话锋一转,“昨晚伍仁已经跟我讲过他的计划了,你放心,我会支持你们的。”
听闻此言。
伍仁与陈到皆是狂喜。
“爹,你同意了?!”
昨晚在与陈到初步拟定了两年内的打算后,伍仁便去找了伍孚。
而那时候的伍孚也只是模棱两可的说等他考虑考虑,但没想到仅仅过去一晚,伍孚便同意了伍仁与陈到的计划。
“两年内,你们可以在我这里支出三百两白银,无论是收养,还是在人贩子手中买,只要不是利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便不会管你们。”伍孚的眼神锋锐,“但有一个前提,不许做危害大汉的事情!”
要知道如今三百两白银的购买力可是相当不低了,显然伍孚也是算到了有些天赋异禀的孤儿可能会在一些人贩子的手中。但就算如此,剩余的银两也足够平日里陈到带小弟们练武使用了。
“父亲放心,在您的监管下,怎么会出问题。”伍仁拍着胸脯保证道。
“呵,我对陈到自然是信任无比的,至于伍仁你,嗤。”伍孚的目光又看向伍仁,“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总不能一直让你小舅拿钱,等你离家之时,我与你母亲已为你备好二百两白银。”
伍仁瞪大了眼睛。
对于伍孚如此豪横的出手,伍仁是打心里没有想到的。
“我能够教给你俩的东西也不多了,日后的武道之路该怎么走,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悟。”伍孚将手中的白蜡杆放在一旁的兵器架上,“从今年初,我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已逐步开始流逝。更何况如今的我弃武从文,追寻武道的心止步于此,怕是终生没有机会步入一流了。”
伍孚神情落寞。
看起来无法突破一流的境界对伍孚而言,是莫大的遗憾。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要知道您现在还正值当年呢。”陈到开口劝解道。
“呵,不必安慰我,如今事务繁忙,我求道的心已没有往年的火热了。”伍孚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然,“但你们是未来可期的,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伍仁与陈到忙不迭的点头。
“好了,初到洛阳,该见的人,总归要去面对的。”伍孚洒然一笑,“你们俩兄弟自己演练吧,我先走了。”
“父亲慢走。”
“大人慢走。”
伍仁望着伍孚离去时步伐坚定,却难掩萧索的背影。
似乎看到了一只暮狼。
能觉醒出“化生”这等天赋,伍孚的天赋不可谓不强。但既然有如此天赋,却止步于二流境界,必然是有原因的。
或许正如伍孚所言。
如今的他选择一条别的道路。
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有限的时间注定只能将精力投身于有限的事情当中。伍孚已明了自己的求道之路止步于此,怕是永远无法拾回当年的初心了。
而伍孚是为了什么?
大汉么?
此时的伍仁,已有了自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