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箭又疾且猛,根本没有给管亥任何反应时间。
利箭直接射中他的面门,要不是身后的人勒马急停,他怕是当场就会被踩成肉饼。
可即便如此,重重砸在地上的他眼下也只余半口气了。
“渠帅!”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众人都感到惊恐不已。暗道,莫非曹军早在此处设下了埋伏?!
慌乱中,他们下意识地拨转马头,想要另寻方向突围。
但很快便有人出言提醒,渠帅他老人家还躺在地上呢。
一时间,管亥的手下们面面相觑,竟踟蹰不前。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曹军的追兵已经赶到,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这下好了,在如此狭窄的地形上,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众人皆叹,吾命休矣!
情势紧急,好在他们中仍旧不乏忠勇之辈。
其中一人咬着牙,不顾周遭是否还会飞来冷箭,只身下马,冲到管亥身旁。
他的本意是查看管亥的伤势,要是人还活着那最好,此刻的他们急需要一个主心骨。
可惜,他看到的是管亥正吐出那口堵在其胸膛处许久的气息,伴随而出的还有鲜红的血液。
鲜血如喷泉般的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绕过突兀的箭杆,似乎将眼睛都染上了红。
见此情形,那年轻人的心也直接凉了大半,他哪里还不清楚,管亥已是动弹不得,离死不远了。
他抬头正打算和同伴说些什么,怎料身后倏忽传来一股巨力,上身顿时一僵。
接着,这名忠心耿耿的手下便趴倒在管亥身上,一支箭羽径直插进他的后颈,轻微地抖了抖。
“啊!”
“该死的!”
在众人的惊惧声中,不知何时,在前方的道路上已然出现一支小股军队。
远远望去,好像不少人都身披甲胄,特别是领头那个骑着枣红色骏马的人,手里还握着一把强弓。
看其姿态,显然便是射出方才那一箭的人。
如此远的距离,得有多大的臂力和多么高超的射术,当真令人胆寒。
管亥的手下本就是亡命之徒,眼见情况不对,首领也活不成了,当即便四散逃命。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不管他们如何东逃西窜,都为时已晚了,曹珣和他的骑兵迅速将这伙人堵住。
在马儿的嘶鸣声和人的哀嚎声中,地上又多了不少尸体,卷起一阵阵扬尘……
曹珣同样也注意到远处出现的军队,他眼力极佳,见对方放下弓箭,似乎并无敌意,心底不由地生起诸多疑问。
接着,心中似有所感,他又抬头看向两侧的山坡,只觉得那不甚茂盛的乔木间仿佛藏有诸多晦暗。
然而,曹珣没有表露出丝毫胆怯,而是策马来到管亥的尸体跟前,低头仔细观察起来。
‘此人便是那管亥?和后世游戏里的描绘相差甚远呢。’
历史是残酷的,又是极具戏剧性的。
管亥死得太过轻巧、无声,远远比不上曲焕,至少后者的死要显得豪迈些。
视线在那支箭羽上瞄了瞄,曹珣挑了挑眉,心中讶然,复又看向远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一杆旗帜所吸引。
...
“都尉,对方不像是济北国的郡兵,怕是来者不善啊。”
韩岗的提醒将曹珣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见自家都尉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出神,韩岗心中更加倾佩。
曹珣略微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也为自己的一时恍惚感到后怕。当即下令,全部人先退出隘口。
当然,他要是知道韩岗心中所想,怕是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先。
他哪里是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方才不过是被那印着【太史】二字的旌旗扰乱了心神罢了。
太史?东汉末年,姓太史的名人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太史慈。
可太史慈不是应该去扬州了吗?就算不在扬州,至少也应该在青州吧,怎么可能在此地?兴许只是同姓?
虽然这么想,但曹珣的心里其实并不大相信。
因为地上那两具中箭身亡的尸体已经充分说明了对方的军中有一名箭术极其精湛的弓箭手。
这样的能力,远非自己这种“半桶水”能比拟的。
带着这样的怀疑,曹珣和一众骑兵顾不上打扫战场,匆匆退出隘口,留出战场空间,静等对方的反应。
韩岗也频频向后方眺望,希望邢齐和吕进这两位“前辈”同僚能尽快带兵过来汇合。
...
“司马,看来事情果真如那贼人所言,这卢县城已有援军相救,就是不知,来的是兖州哪一方啊。”
“恩,观其装束,绝不是寻常郡国兵可拥有的,必是那曹操或吕布的人马。”
“既如此,我等可还要前往卢县?我军兵不过千,恐怕……”
“无妨,对方不过四五十骑,不足为惧,况且我等若是匆匆离去,反倒叫人生疑,落了话柄。”
“一切听从司马安排,我等必克尽职守!”
说话的人自然是太史慈和他的下属,因为不熟悉当地道路,他们在进入兖州地界之后,行军速度慢了下来。
中间又处理了管亥他们派出来的斥候,还趁机捉了个舌头,问清楚了卢县的情况。
等军队刚准备通过这个隘口时,远远便听到马蹄疾驰的声响,便就地埋伏,准备一探究竟。
所以,等到冲在最前面的管亥一冒头,躲在暗处的太史慈毫不犹豫,当即搭弓射箭。
谁曾想,这平常的一箭居然就将他此行要做的事完成了大半?!
“司马威武!一箭便射杀贼首管亥,府君若是知晓此事,定会向朝廷请奏……属下为将军贺喜!。”
“为将军贺!”
“将军威武!”
一众青州兵喜形于色,纷纷向太史慈拱手道贺,言语中满是钦佩和恭维之情。
那副将也是个机灵的,还特意改了称呼,仿佛已经帮太史慈预想到他将要起飞的仕途似的。
而太史慈本人则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听着周围同袍的连连称赞,心底也觉得十分荒唐。
辗转奔波数百里,眼看卢县就在前方,贼人管亥却被自己一箭射死,就这?
莫非,当真是上天眷顾于我,让我得此机缘?!
在这种氛围下,太史慈也是一扫往日积郁,只觉得豪气干云,意气风发。
...
“在下曹珣,字子璜,忝为行骑都尉,奉我家使君之命讨伐济北国黄巾贼,阁下又是何人?”
“鄙人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郡黄县人士,亦是为杀贼而来!”
“你便是太史慈?!”
“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