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哗变之军
张飞看着陈肃的表情,哈哈笑道:“不过几个乱兵而已,少君何至于惊吓至此?”
陈肃正色道:“我不是怕那几个乱兵,将军请想,曹豹统领丹阳军多年,如今突然被杀,他手下那一众丹阳军岂能善罢甘休?若军兵哗变,将军该如何应对?”
张飞脑袋一根筋,此时听到陈肃提醒,方才一拍脑门道:“确实如此,待俺赶紧点齐军兵,若丹阳军敢于哗变,俺便率军冲入其军营,将其不法者尽数诛杀。”
“将军不行啊,”陈肃赶紧拦住张飞,不由为狂徒张三的智商捉急,“将军手下有多少嫡系人马?以将军之勇猛,也许冲溃丹阳军很容易,可是待丹阳军散尽之后,还有多少人替将军守下邳?”
张飞目瞪口呆的嗫喏道:“若尽数驱散,好像的确不行。”
如今刘备率军出征,只给张飞留下五百当初从涿郡带来的嫡系军兵,而丹阳军却有四千人左右,要是都驱散,他手底下就没人了。
陈肃继续道:“刘使君出征在外,所率领主力也都是丹阳军,他们同宗同源,若将军在下邳对丹阳军大打出手,消息传到盱眙前线,必定导致军心涣散,这责任将军承担的起么?”
当初刘备受陶谦之邀前来救援徐州,虽然号称带有三千人马,但实际上只有一千人左右。
后来是陶谦看刘备太寒酸,方才又拨付他四千丹阳军,凑够五千人,驻扎小沛。
紧接着刘备接手徐州,也全盘接收了陶谦麾下军马,总计在三万人上下,其中九成以上也都是丹阳军,也就是如今刘备对抗袁术的主力。
张飞闻言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连连摇头道:“当然承担不起,若真是如此,俺便成罪人了。”
张飞怔然看着陈肃,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谦和有礼的士族少年,由于陈氏家族对他兄长有大恩,所以他应该尊敬。
可是现在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少年心智,要远比他更成熟,想的也更深远。
他连忙施礼道:“请少君教俺该如何是好。”
陈肃道:“那乱兵逃出去,一定会在军营大肆宣扬曹豹被杀一事。
那丹阳军久在曹豹麾下,一定会有不少人义愤填膺,甚至揭竿而起,为曹豹报仇。
将军应立即下令关闭城门,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少君所言极是,”张飞顾不上吃馄饨,赶紧下令紧闭四门。
城门刚刚闭上,就有消息传来,城外丹阳军果然哗变了,聚集在城外要向张飞讨要个说法。
张飞听到禀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吃惊道:“幸亏得少君提醒,否则若任由哗变之军进城,则下邳休矣。”
陈肃叹息道:“封锁城门也并非长久之策,刘使君接手徐州时日尚短,未曾施厚恩于百姓,人心尚未完全依附,若封闭城门太久,城内百姓人心惶惶,粮食紧缺,必会生出大乱。”
“那倒也是,”张飞忧虑道:“可是打又不能打,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越想越是懊恼,狠狠锤了自己脑门一拳道:“方才也太鲁莽了,早知如此,该把那曹豹生擒活捉才是。”
陈肃叹口气,现在才想到,后悔也晚了。
此时街上的百姓已经开始乱了,纷纷往家里躲避。
这时有陈氏仆从沿街找了过来,他们看到陈肃连忙停下,喘着粗气道:“少君,可找见您了,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您又不在府中,家主心里担忧,老家主更是心急如焚,便把所有部曲派出来,找寻少君。”
陈肃起身道:“让父亲和大父担忧,是我不对,我这就回府。”
张飞听闻陈肃要回家,如此他便没有主心骨了,连忙急道:“少君且随俺回府衙等候。”
他又对陈府部曲道:“尔等先回去跟元龙先生以及汉瑜老先生知会一声,就说陈少君由俺保护,万无一失,让他二人放心便是。”
陈肃也担心这张飞再行鲁莽之事,于是对自家部曲说道:“就依翼德将军之言,向我父亲以及大父禀报,让他们放心。”
“唯!”
所有部曲躬身之后,立即跑回府报信。
张飞也无心吃馄饨了,跟陈肃跨马回廨舍。
路上陈肃一直在思索,这事该如何妥善解决。
要说能安抚一支哗变军队的人,必须在军中有极高的威望,能让军兵信服。
在丹阳军中,威望最高的当然是陶谦,其次是曹豹,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死了。
接下来谁在丹阳军中谁还有这样的威望?
陈肃急的直挠脑袋,说话间就回到了官衙。
在天井里,他看到那三个被捆绑的奄奄一息的士卒,突然脑中一闪过一个人:“陶商!”
要说现在还能在丹阳军中能提得起威望的,恐怕只有陶商这位原来徐州大公子了。
陈肃正想说出自己的想法,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沉声道:“肃儿,你怎的如此不让人省心?这兵荒马乱的,你还麻烦翼德将军作甚?”
陈肃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自己老爹陈登到了。
陈登快步走了进来,他年近四旬,面皮白净,头上发髻以及颌下胡须一丝不乱,衣着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极有身份之人。
他方才待在府中,突然听到消息说曹豹被杀了。
他们徐州本土势力与曹豹所代表的丹阳势力是死对头,曹豹被杀,这是大好事一件。
可是紧接着就听说丹阳军哗变了,而这时他的宝贝儿子竟然不在府中,他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派人出去找寻。
后来总算是知道跟张飞在一起,这才放下心来。
陈登对张飞深施一礼,感激道:“小儿年少无知,为将军增添诸多麻烦,在下向将军谢过了。”
张飞连忙回礼道:“元龙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令郎君今日来此,可是帮了俺大忙,若非令郎,今日下邳成说不定早已易主了。”
“翼德将军何出此言?”陈登听闻张飞如此评价儿子,不由满头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