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莽的对手,恰恰又是‘位面之子’刘秀刘文叔。
说到勤奋刻苦,刘秀自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穿越新朝之前,耿舒一直觉得刘秀的聪慧是天生的,不止是刘秀…他觉得只要是能在史书上留下名讳的人物,所拥有的能力数值都和打游戏一样,一成不变。
然而短暂的接触过后,耿舒终于意识到,就算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也要经历许多时间的磨砺与检验,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文武双全的皇帝。
刘秀虽然做事沉稳,却绝对称不上天才,甚至有时候显得很是愚钝。
刚入太学读书的时候,因为基础实在太差,刘秀一直都是学堂里成绩垫底的存在。
好在能入太学读书的人,大多都家境殷实,对于学问如何毫不在意,只求一块‘太学毕业生’的招牌,所以刘秀并未遭到歧视。
于是求学期间,同窗们整日混迹在长安的花花世界当中,逛青楼喝花酒,好不快活。
可刘秀没有这样殷实的家底,更没有人会帮忙为他运作前途,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去拼搏奋斗。
从清晨鸡鸣开始,直到夕阳西下,刘秀一直都趴在书房里,这个年代没有纸,而竹简又是价格极其昂贵的东西,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看不到一卷竹简,所以刘秀非常珍惜自己有书可读的机会,短短数月时间,他就看完了可以免费借阅的所有书籍,同时经常往返乡里耕种麦田,拿卖粮食换来的铜钱来维持生计。
当时刘秀姐夫邓晨的族兄邓禹也在太学就读,他不忍看到刘秀如此辛劳,就拿出自己的盘缠赠予刘秀。
刘秀委婉拒绝了,他说:“今日我收了你的盘缠,他日变得慵懒了,不肯再往田间耕种,岂不是会被饿死?”
堪称新朝版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渐渐的,刘秀获取了很多知识,对民生政论以及军事战术都有了很深的见解,可惜他出身卑微,根本没有像同窗一样,毕业了就被举孝廉任命为郎官的资格,但是刘秀并不气馁,他拿长年累月攒下的积蓄买来许多空白竹简,趁着夜黑人静的时候偷偷抄录书籍,这样不仅可以加深自己对知识的理解,还能把抄录下来的书籍拿出去卖。
历经数年之后,刘秀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农耕工具…一头牛。
直到舂陵起兵时,刘秀还骑着这头牛上阵杀敌,因此被众人嘲笑说他是‘骑牛将军’。
历代开国君主的能力是不好评价孰强孰弱的,可开国君主当中学历最高的皇帝,非刘秀莫属,这是经过在太学刻苦读书不断努力,而由量变积累产生质变的一个过程。
换而言之,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位面之子’,只有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的刘文叔。
刘伯姬敲了敲窗户,探出一个小脑袋:“兄长,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这里怎么还亮着灯?”
“啊?”
刘秀微微一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自己看了一夜的书,眼睛酸涩无比:“呵呵…这是仲凌交给我的兵法书籍,见解颇为高深,足可媲美《孙子兵法》,我一时看得痴了。”
“什么兵法啊?是耿舒公子自己写的吗?”刘伯姬踩着石砌的台阶,颇为勉强的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自然是了。”刘秀颔首点头道:“我在太学看完了所有的军事书籍,却唯独没见过这《兵法二十四篇》。”
“哇!”刘伯姬美眸中异彩连连,翘着二郎腿坐在窗沿上,绣云纹的小巧靴子一荡一荡,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美丽动人:“我听说能写出兵法的人都可厉害了!”
“岂止是厉害?那是相当之厉害!简直惊世骇俗!”刘秀连连赞叹道:“便是连那赵之李牧、廉颇,秦之王翦、蒙恬,也未曾有兵法留存于世,而伯凌所书之竹简,却或可流传千古啊!”
“写的什么呀?居然能被你夸成这个样子?兄长能否念与我听听?”
“你是女儿身,学兵法有何用处?”
刘伯姬撒娇道:“唉呀,我想听嘛!”
“好吧好吧…”刘秀起身,拍拍刘伯姬的小脑袋,满脸的宠溺,他展开案上竹简,清了清嗓子道:“咳…夫用兵之道,先定其谋,然后乃施其事,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习兵革之器,明赏罚之理,观敌众之谋,视道路之险,别安危之处,占主客之情,知进退之宜,顺机会之时,设守御之备,强征伐之势,扬士卒之能,图成败之计…”
不错,这正是大名鼎鼎的《诸葛亮兵法二十四篇》。
诸葛亮的军事能力或许平庸,可论起治国理政、运用人心,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也罕有能出其左右者。
耿舒很好奇,刘秀学了诸葛亮的兵法,会成长进化成什么样子?
嘿嘿嘿嘿…
刘伯姬伸了个懒腰,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可惜…太平了一点,她略感无聊的用玉手托起下颌:“听不懂…感觉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当真能媲美《孙子兵法》吗?”
“就算给你读《孙子兵法》,你也会感到平庸无奇的。”刘秀小心翼翼的收起竹简,又将案上的油灯吹熄了,放在距离竹简颇为遥远的角落,这才觉得困意袭来,揉了揉疲惫的眼角道:“那孙子做出《孙子兵法》时,已然年过半百,而仲凌做出《兵法二十四篇》时,不过才区区十六岁,当真是匪夷所思…当真是闻所未闻!仲凌…真麒麟才子也!”
刘伯姬掩嘴笑道:“嘻嘻…他可是伯昭的弟弟啊,怎么可能差嘛。”
刘秀打趣道:“你还未出阁呢,就开始处处维系起伯昭来了?”
刘伯姬贝齿轻咬着红唇,垂首不语,脸颊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呵呵呵…”刘秀打了个哈欠,迈步走向卧房:“我去睡了,稍候见到兄长,务必要让他看看仲凌送来的兵法。”
“大哥最厌烦读书了,只怕是不愿看啊。”
“不读书何以明事理,不明事理何以处世为人,兄长只会逞凶斗狠,终非长久之计。”刘秀对此也是颇感无奈:“倘若仲凌在此,由他去劝说兄长翻阅书籍,兄长应当是会遵从的。”
念及此,他又觉得怅然若失。
“唉…也不知仲凌在新野过得如何?绿林军中多为莽夫糙汉,可不好相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