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家儿子,谁敢打?
蒯祺很郁闷。
他是在自家卖亚麻的店前面,让黄业堵住的。
“你要做什么?”
看着披甲胄、手持长矛的黄业,蒯祺有点儿怂。
刘表私宅里揍过庞信,冠盖里敢冲庞季家,他可不会觉得黄业这样打扮,只是过来显摆武艺的。
“亚麻价格多少钱一斤?”
黄业高举长矛,点指蒯祺。
“十个五铢钱一斤。”
蒯祺报了价格。
以往是五个五铢钱一斤,足足涨了一倍。
砰!
黄业挥舞长矛,正中蒯祺肩头。
他用了八成力道。
蒯祺惨了!
外罩灰袍裂开,露出里面的肩膀,皮肤上多了个红痕。
“啊!”
蒯祺痛叫一声,满脸怨毒盯着黄业:“你敢打我?”
“打你有何不可?”
黄业满脸悲愤:“我们这些老百姓容易吗?”
“辛辛苦苦耕作那么多时日,攒下的钱还不够做件麻衣的。”
“你们这些奸商,就该有人惩治惩治。”
……
老百姓?
蒯祺面容抽搐两下,暗恨不已。
黄家的豪富程度,襄阳城周边不在前三,也是前五,黄业有脸说这种话吗?
他就是来找茬儿的。
自己大意了,应该多带些蒯家护卫的。
“你当街行凶,城卫军不会放过你的。”
蒯祺色厉内荏道:“你现在离开,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蒯家、蔡家与庞季联手,暗中打压黄家或者说黄业的举动,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他不想闹大。
黄业这样出气,蒯祺当他是小孩子过家家。
先不要吃眼前的亏,后面再慢慢跟他算账。
蒯祺失算了。
黄业来了,就没打算善了。
他就不信了。
蔡家名义上是他母舅家,荆州牧刘表是他的姨丈,襄阳城内谁还能真把他怎样吗?
黄业有恃无恐!
砰!
他又是一矛,打的还是蒯祺刚刚受伤的位置。
“该死!”
蒯祺痛得呲牙咧嘴,急忙高喊:“快去叫人,快去叫人!”
眼看店里让黄业的亲随堵住,他带着护卫往外跑。
护卫们试图阻拦黄业,黄业毫不留情,长矛横扫,专门打他们的下三路。
蒯祺的护卫倒地不起,发出哀嚎声。
只余蒯祺一个人跑掉。
黄业也不着急,慢慢缀在他身后。
很快,街道上出现很多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都在看热闹。
有人忍不住了,先到的是黄业的二表哥蔡庭。
蔡庭是来和蒯祺谈事的,商量如何遏制黄业,听闻这个消息,立即召集了蔡家的护卫。
“阿业,你做什么?”
仗着是黄业的表哥,蔡庭对着他冷喝:“襄阳城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和蒯兄有恩怨,当面说清楚就是,街上追着打,不是给黄家、蔡家丢人吗?”
……
他说得冠冕堂皇,而且要召集来的护卫骑兵,隔开了黄业和蒯祺。
前番浮香楼支持黄业,当晚回去,蔡庭就让父亲蔡瑁教训了一顿。
他这才明白,父亲派人去庐江郡,只是耐不住姑姑的纠缠,并不是真要帮黄业。
家族利益优先,蔡家不愿改变现在荆州的格局。
蔡庭懂了,也后悔了。
他本来就不是嫡长子,现在更是失去了父亲的恩宠,以后可想而知,家族中的地位会越来越低。
好在蔡瑁后来给他安排了任务,去狙击黄家的物料采买。
蔡庭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甚至比蒯祺都积极,家中木料提高至三倍价格,还威胁马家跟着一起行事。
掌握‘活字印刷术’能怎样?
制作纸张的成本上来了,书籍印刷出来,价格照样会高。
他最近很得意。
父亲蔡瑁对他关注多了,恩宠没有完全断绝。
今天碰到黄业,又是一个机会。
只要抓住黄业,再以当街殴打他人为由控诉,就能狠狠打压这个表弟,还是以表哥和公正的名义。
想想都觉爽利!
“二表哥?”
黄业看到是他,向前靠近,似乎要解释什么:“我不是……”
“杀!”
长矛穿刺,扎向正前方蔡家护卫的喉咙:“去死!”
那名蔡家护卫吓了一跳,不敢跟黄业硬拼,往旁边一躲。
阵型露出破绽,黄业冲出重围,直奔蔡庭。
“叫你二表哥,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
黄业高喊,冲着蔡庭冷笑:“但你抬高木料的价格,让百姓无法烤火,做得太过分了,我无法容忍。”
砰!
长矛将蔡庭扫落马下,他痛得嗷嗷叫:“杀了黄业,你们给我杀了黄业。”
“谁敢动我?”
黄业嘶声怒吼:“这是我和蔡庭的恩怨,谁伤我,谁就是死。”
砰!
他又给了想逃跑的蔡庭一矛。
蔡庭和蒯祺成了难兄难弟,右肩都受了伤。
但是蔡家毕竟是掌握军权的家族,蔡家护卫还是赶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围住黄业。
“打,给我打!”
蔡庭捂着伤口,叫嚣着要蔡家护卫动手。
他现在占了优势,自然要让黄业受伤或者见血。
“我家儿子,谁敢打?”
旁边一声冷哼,带着上百个骑马的彪形大汉,围了上来。
是黄承彦!
黄业看到父亲,满脸惊喜。
他瞥下远处的街角,心道暗藏的那步棋用不着调动了。
黄业今天来闹,可不是满脑热血,只是一味地莽,早就有了妥善的安排。
他找蒯祺、蔡庭的麻烦,诸葛亮则去找王粲。
黄业只带了十几名亲随,早晚还是无法与蔡家、蒯家对抗的。
那么王粲就可以带着王家人出面,以调解的态度提议交给城卫军处理。
接下来黄业就会以扰乱物价为名,控告蔡、蒯两家,最终将此事闹大,闹到刘表必须出面为止。
不过现在老父亲黄承彦来了,那就不用王粲出面了。
“父亲!”
黄业惊叫一声,从马上坠落:“他们欺负孩儿!”
黄承彦面皮抽搐两下,暗道你这也太假了。
不过他是从江陵回家的,由南至北,途中经过邔县黄家,从女儿黄月英得知这些时日黄家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也知晓了黄家的窘迫境地。
他的儿子黄业让人欺负了,而且是几大家族联手,甚至还有母舅家。
黄承彦再看淡名利,心境再云淡风轻,也无法忍下去。
他带着从江陵带的上百黄家护卫,直奔襄阳城而来。
好嘛!
找到黄业时,他正让蔡家人围困。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承彦护儿心切,哪里顾得了去问前因后果,立即就带人冲了上来。
身侧跟着的护卫头目黄石,也曾从军,脸上有块刀疤。
他斜睨蔡家护卫,询问黄承彦:“家主,一个个打断腿吗?”
在亲随搀扶下、‘摇摇晃晃’站起的黄业闻言,眼睛一亮。
父亲这次带回的人很有趣啊!
不过打断腿是不可能了,因为他看到了远处,总是最后一个赶来的城卫军出现了。
为首那人,黄业认识。
呵!
又是一个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