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瑶台在庐江,庞山民惨了
黄业没挨揍,睡得很香甜。
但自幼习武的他,生物钟还在,早上准时醒来。
以前住过刘表的私宅,黄业也没客气,要仓头领着自己去练武场。
一百斤的石锁举二十次,长矛穿刺二百下,再熟悉熟悉招数,他出了身大汗,却觉神清气爽。
还行!
打不过吕布他们这些一流武将,同时对付几个士兵,还是没问题的。
黄业套上青袍,刚刚转身,就看到蔡氏站在练武场外。
“姨母!”
他急忙打招呼。
“唉!”
蔡氏叹口气:“业儿你比我都高了,已经长大了。”
“大姐去世,你只是闷声练武,姨母很担心。”
“听闻你投井寻死,我恨不能叫你舅舅和姨丈灭了庞季家。”
“昨晚看你英姿勃勃,姨母总算放心了。”
“今后莫再做傻事,大姐会怪我没有照看好你。”
“谁再欺负你,只管来找我。”
……
“谢谢姨母!”
黄业躬身,做出保证:“孩儿不会做傻事了。”
蔡氏对他不错,但她也有她的难处。
庞季不是一家,后面也有诸多家族支持。
身在汉末,世家大族姻缘交错、恩怨纠缠,哪里能理得清。
“好!”
蔡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挑挑眉问道:“我们家业儿有出息了,昨晚那首诗是写给婉儿的?”
“这个……”
黄业尴尬了。
蔡氏关爱他,他能体会出来。
但她现在打趣他,黄业就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嫁给刘表几年了,姨母还这么八卦啊!
“见过母亲!”
旁边有人走近,先向蔡氏行礼,继而鼓动道:“我也想知道诗里写的谁,阿业快讲讲。”
不看就知道,来的人是刘琮。
黄业转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姨丈要你强健身体,咱们俩练练吧。”
“别!”
刘琮苦了脸。
他和大哥刘琦不一样,自幼失母,娇生惯养,武功不如黄业。
跟黄业比拼,那不是找打吗?
“呵!”
看出黄业想推托,蔡氏更有兴致了:“业儿不说,是要姨母去问姐夫吗?”
好嘛!
吃瓜吃得如此迫切,也是没谁了。
黄业无奈,只能编造谎言。
“姨母!”
他脸上露出苦笑:“这首诗其实不算外甥所做,而是昨天投井后,脑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昨晚庞信挑衅,我想到几年前庐江郡遇到的一对儿姐妹,感慨她们的美貌,而且觉得相隔太远,起了赞叹的心思,随口吟了这首诗。”
……
大乔、小乔!
不好意思,借你们美名一用!
改日有缘相见,再向你们道歉!
不过一个庐江郡,一个南郡,中间隔着几个郡,应该没机会的。
毕竟他印象中曾去过庐江郡,否则提个其他地方的女子,也要姨母蔡氏能信啊。
“庐江郡?”
蔡氏念叨一句,恍然大悟:“上次姐夫拜访他的友人,曾带你去过那里。”
“就是那时认识的?”
她再追问黄业一句。
“是!”
黄业感觉不妙,但再想改口,也来不及了,只能点头。
“姨母记住了,阿业的瑶台在庐江。”
蔡氏笑眯眯道:“我找你舅舅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谁家女儿能入业儿的眼。”
她一副做红娘的样子,让黄业胆战心惊。
“姨母,不太好吧。”
黄业急忙劝阻:“只是念首诗,没必要如此张扬。”
“要的,要的。”
刘琮却在旁边蛊惑道:“母亲该去查查,孩儿也想见见‘云想衣裳花想容’的……”
“琮儿!”
蔡氏沉下脸来:“父亲要你背《周礼·天官冢宰》,你都记下了?”
“啊?!”
眼中有神往之色的刘琮闻言,立即耷拉了脸:“孩儿这就去背。”
活该!
黄业做‘贴心好表哥’,向蔡氏建议:“阿琮昨晚私下跟我说,《周礼·天官冢宰》太简单,他想学《论语》。”
“阿业!”
刘琮满脸悲愤,瞪视黄业:“你……”
蔡氏紧蹙柳眉:“觉得太简单么?那就再加《周礼·地官司徒》。”
“母亲,阿业骗你,我没说这样的话。”
刘琮急忙申辩。
“我从小看阿业长大,他向来老实。”
蔡氏气咻咻道:“琮儿觉得为母管不了你,那我就请你父亲来。”
“啊?!”
刘琮吓了一跳,赶紧点头:“我背,我现在就去背。”
哀怨地瞅了黄业一眼,他匆匆离去。
表弟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表哥关爱你的心不变。
加油!
撵走年少慕艾的八卦少年,黄业吁口气,向蔡氏告辞:“姨母,家里父姐担心,我……”
“好吧!”
蔡氏点点头,要厨房准备吃食,吃完送黄业离开。
看着骑高头大马远去的英武少年,她下定决心,要大哥蔡瑁派人去庐江郡打听打听。
这个外甥母亲死后闷着头练武,甚至昨天还投井寻死。
太可怜了!
难得有喜欢的女孩儿,做姨母的要圆外甥的念想。
她要尽做姨母的责任。
其实论起来,此时谁最关注黄业?
不是疼爱他的姨母蔡氏,不是担心他的父姐,也不是庞季府中骂骂咧咧趴着进食的庞信,而是跪在父亲庞德公面前的庞山民。
庞山民是庞德公的儿子,此时两人都在襄阳城外沔水里的鱼梁洲上。
庞德公避居在此,平日田间耕作,空闲时看看书、抚抚琴,怡然自乐。
饶是他心性恬淡,听完儿子的叙述,也不由得啼笑皆非。
“你想引起诸葛姐妹的重视,向庞森、庞信透露这首诗?”
他问庞山民。
“是!”
庞山民老老实实回应,心内一阵紧张。
他没跟父亲庞德公住鱼梁洲,居襄阳城内老宅。
昨晚庞季审完儿子,就派人通知了他。
庞山民不敢怠慢,一大早来父亲庞德公这里讨主意。
窃诗不算什么,但牵涉父亲的名誉,毕竟王粲评判结果在那里,是黄业的诗更好。
传扬出去,庞德公不如黄业,父亲名声会受损的。
“阿业?”
庞德公捋捋胡须,没有动怒,饶有兴致问庞山民:“念念他那首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庞山民吟诵完毕,满脸期盼问庞德公:“是黄叔父写的吧?”
“承彦?”
庞德公摇摇头。
这首诗写得的确好,但要说是黄承彦所做,他是不信的。
庞德公沉思半响,突然问庞山民:“你喜欢诸葛姐妹哪个?”
“我……”
庞山民脸红了,期期艾艾说不出来。
两个都喜欢,他没脸讲。
唉!
庞德公暗暗叹口气:“回去抄《九歌·湘夫人》一百遍。”
《九歌·湘夫人》里有句‘沅有芷兮澧有兰’,诸葛亮大姐、二姐诸葛芷和诸葛兰的名字就来源于此。
丑傻儿子现在都没确定选谁,不该罚吗?
至于庞信和黄业的恩怨,庞季想引他入局对付黄家,他不会上当。
不过……
黄家小子搞出一首这样的诗,还跟庞信打赌。
襄阳城要乱一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