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污
两件喜事?
此时不要说其余众人,就神不守舍的马超都竖起了耳朵。
马持反正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于阎行叫大家来此所为何事也不太感兴趣,却还是勉强提起几分精神来。
“莫非真让小子此前言中?阎城主是要高升了?”
此刻就连之前一直对马持评头论足的人都停止了讲话,也不再关注座次问题。
不怪大家如此好奇,阎行派了请柬却没有说明事由,大家来此后也相互打听过,却还是不得其解,这期间实在是被吊足了胃口。
“阎城主虽然事实上几乎掌管半个天水郡,可是毕竟上任不久,虽有安民定乱之功,倒也不至于擢升如此之快吧?”
“对啊?阎城主好像是年初才到任,这才不到一年。”
“阎城主有安民定乱之功不假,但毕竟是马将军经营多年,境内还算安定而已。”
“是极是极!”
“这小子如此趋炎附势,实在为融公感到不值!”
...
坐在右边上首客席的赵家代表是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人,他首先对此发出疑问,而后又有多人表示附和,对马持的话语表示反对,甚至也有人一点也没有给阎行留面子的意思。
马持默默记住刚才说话的几人的样貌,特别是坐在自己对面那个家伙,刚才说话的几人隐隐以其为首,倒是值得注意一下。
见阎行似乎并无不愉之色,马持眼珠一转,猛拍桌案,不仅让一直议论之人吓了一跳,就连阎行都忍不住侧目看来。
“持素问阎城主威名驻于四海,德行更是上佳,尔等泼皮怎敢妄加议论?”
“更何况我马氏世代忠良,我马持更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同阎城主是英雄惜英雄,只恨不能早生十年,否则定然把酒相交,义结金兰!”
说完在一众愤怒的眼神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容小弟称呼一声阎大哥,此等腐儒之辈只知空谈,如何能够托付大事?”
伸手端起一盘烧鸡,撕下一根鸡腿。
“更何况大哥准备如此丰盛晚宴诚心相邀,却不想满堂皆是恶客!”
说着撕下一块鸡腿肉狠狠咽下,打了一个酒嗝。
“嗝~阎大哥勿怪,小弟多饮了几杯,见此情景不吐不快!”
彼其娘之!
几乎所有人都在内心破口大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趋炎附势也就罢了,可是把所有人说的如此一文不值就太过分了!
“竖子!安敢在此胡说八道!”
“你马氏是忠良,那也是以前,何况我等为朝廷尽忠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更不似你这卖身投靠、攀高接贵之辈!”
“与此子同席简直丢我等士人的脸面!还请阎城主驱逐!”
除赵昂、马超及赵家代表等少数几人,其余人皆高声附和:
“还请阎城主驱逐!”
坐在一旁的马超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见到马持居然如此愚笨,竟敢公然跟这些大族子弟叫板,如今被口诛笔伐,他心里不知多痛快!
戏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马持,暗嘲笑一声:你刚才不是那么能得瑟吗?此刻倒要看你怎么收场!
而正坐主位的阎行本来心中还有些不痛快,却碍于这些人在本地的影响力这才没有发作,却不想马持语出惊人,满堂震惊。
马持所言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跟随韩遂征战多年未逢败绩,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忠勇之人,并且带兵有道,从无残民之举,每每到任一地都是以安民为主,在军中更是享有盛名。
可是这么多年来,这些只知道兼并土地,藏富于井的世家之人却屡屡恶言重伤于他,认为他最初是乱贼,现在嘛...是反贼!
如此看着马持,倒是越看越顺眼,就连其实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马腾侄儿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了。
唯一让他忌惮的也不过赵家一人而已。
“肃静!”
阎行轻扣桌沿冷哼一声,多年行伍的气势随之散发。
众人似乎总算想起了这里的主人是谁,纷纷安静下来,却并无一人坐下,大有不把马持赶走不罢休的意思。
阎行起身走下台阶来到马持身边,抬手抓住其粗壮的胳膊。
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觉得阎行肯定会迫于压力,将马持这个搅屎棍教训一番,然后丢出大门,从此颜面扫地!
马持本来在阎行抓来的时候,内心也是一惊,正要避开的时候,见对方给自己使的眼色,停住了动作,任由其抓住自己的胳膊。
“持弟大概是酒量不佳,再加上早年肯定有些不堪回首的遭遇,一时失言,也请诸君谅解!”
“相信他在听到诸位的教诲后,也不会再与为难,就此高抬贵手如何?”
这时,马持似乎酒意上涌,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幸好被阎行一直紧紧抓着胳膊这才没有当堂出丑。
真醉了?
阎行眼神狐疑地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马持,轻轻松开手,让其缓缓坐下后趴在岸上。
若不是最后看到马持对自己眨了下眼睛,阎行都差点信了!
“诸位都看见了,如此可还要将他驱逐?”
众人连连摆手,无言以对。
若是日后传出去,说他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喝醉的人,他们也失了颜面,若不是这小子实在太过气人,他们也不至于如此。
这才多会儿功夫,这小子就数次不走寻常路,要是继续下去,他们也没有心思继续留下来了,如今醉了也好,倒也算是省事了!
只有马超意味深长地看着身旁的醉汉,想到刚才阎行似乎叫他,持弟?
阎行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归座后这才回到原位倒上酒满饮一杯。
“诸位,百忙之中来此,阎某自知德望不高,今日,日后还需仰仗诸位关照一二。”
阎行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哪怕有人再有微词也不好发作。
“今日阎某略备薄酒,请诸位欢饮!诸位能光临,不胜荣幸,哈哈哈!”
“诸位,请!”
“城主,请!”
如此三番,气氛总算和谐起来,三三两两互相谈论,不论家私,亦或天下大事,不一而足。
“今日邀请诸位前来,其实也并非是阎某升官发财,而是韩将军有大富贵送与各位!”
韩遂?大富贵?
众人这才被拉回刚才的话题,眉头一皱没有说话,很是好奇地向阎行看去。
阎行停顿半晌,见大家的的注意力都聚集了过来,这才满意地对身后挥了挥手。
最初对阎行耳语那名侍从走到堂前,拿出一张绢帛大声宣读起来:
“遂,皇汉故臣,西凉将后,曾任凉州从事,后受王国胁迫加入叛军,屈身从贼,后奋发图强逆杀贼首,方有今日一州之安定。”
“闻京师陷落,帝室蒙尘,欲起兵勤王,遂虽卑鄙,空有热血,幸得弟腾相助,方有扫清奸邪之望.....”
“然而,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今拜请诸公勿忘汉庭之恩,忠良之后犹享先祖遗泽...”
“移檄各郡,咸使闻之!”
静,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