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哈哈,没想到吧?!
一言说的嬴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他哽在那里,继而看着扶苏,轻咳一声。
“你这话是如何说的?”
他沉着脸:“无论如何,朕都是你的父亲。”
嬴政走到扶苏面前,将扶苏搀扶起来,叹了口气:“只是你总归是要跟朕说一说的,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扶苏这才顺着嬴政的力气坐了起来,他心里想着这一招对付家里的狸奴有用,对付自己的老爹果然也有用。
这叫什么?
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同样叹了口气,用以往从未曾用过的哀伤、轻柔的语气说道:“父亲,我不知道。”
不知道?
嬴政被扶苏的这个答案给震了一下,他脸上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扶苏则是理直气壮的看向嬴政:“父亲,我不像您,您乃一统天下、横扫六合的帝王,即便是千百年后,世人也要称呼您为“千古一帝”的。”
“孩儿只是一个愚钝的人罢了,难道能够像父王一样事事都明白、事事都懂得么?”
扶苏说出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的畅快。
对啊!
就该这样啊!
他一边说,心里一边美滋滋的想着。
有这样一位伟大的父亲,自己凭什么还要努力啊?
有这样伟大的父亲为自己奠定基础,自己只要让那些方士骗子不能欺骗父亲服用金丹,只要稍微“搬运”一点后世的知识,交给自己的父亲不就行了?
大秦万世长存的日子难道还远么?
不远了!
扶苏不由得在心里唾骂自己,唾骂自己上上一辈子怎么就一根筋的要做下一个始皇帝?
父亲这种成就哪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躺平就好。
而嬴政看着面前不知为何越来越轻松的扶苏,一时之间脸上也是带着一抹古怪的神色。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扶苏好像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揉了揉鼻子:“扶苏?”
扶苏这才是从思绪中缓和过来,当即嘿嘿一笑,看着嬴政继续说道:“所以呀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有些委屈:“您也不告诉我。”
扶苏式顺毛大法第二招:说委屈、撒娇、示弱。
扶苏垂下头:“淳于越那个狗贼也不教我,他只是告诉我,如果想帮助父亲,就要帮父亲查漏补缺,要时常进谏,告诉父亲您的错漏之处。”
“以往我并不知道这样不好。”
他看着嬴政想说什么的神情,补了一句:“即便知道父亲生我的气,可若是能够用几个板子、用几句父亲的责骂换取父亲能够更好、大秦能够更好,扶苏也是觉着值得的。”
嬴政看向自己的这个孩子,眼神中再次闪过心疼。
原来扶苏之前是这样想的么?
他的声音不由得轻柔了些:“你辛苦了。”
扶苏低着头嘿嘿一笑,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委屈:“可是昨日我做了一场大梦,梦见大父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唾骂我。”
“说我除了气他的儿子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还告诉我,让我好好想想淳于越到底是真的对我好,还是借此牟利,还说让我以后小心着点。”
扶苏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我醒来之后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
“于是便来找父亲认错了。”
嬴政坐在那里,微微一愣,扶苏的大父?
那是谁?
片刻后他的脑子才转过神来,那不是自己的父亲么......
嬴政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幽远起来,他看着远方逐渐黑下来的苍穹,父亲原来也是关心他的么?
所以才会托梦给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的孩子指点迷津,让他不要再惹自己生气了?
一时之间,嬴政的眼角有些红润。
而扶苏则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只是看着嬴政嘿嘿一笑:“而且啊父亲,我想通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虽然在处理政务上愚笨,但是我在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啊,比如当个听话的二世祖什么的.....”
扶苏轻咳一声:“以后父亲说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去西边;父亲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捉鸡!”
看着拍着胸脯邦邦响,甚至有些滑稽的扶苏,嬴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按着自己的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自己往日对扶苏也确实是太过于严格了,自己的身体又能够撑得住,不如让扶苏先放松两年?
嬴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着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挺可以的。
当即似笑非笑的说道:“哦?”
“真的么?”
“哪怕是朕让你换个老师,哪怕是朕想处理了淳于越,哪怕是朕想要继续推行郡县制也一样?”
在嬴政的目光下,扶苏没有丝毫犹豫,拍着胸脯说道:“没错!”
“以后父亲说的话,就是扶苏的行动方向!”
父子两人谈笑着的时候,一旁站着的一个人心情却是不怎么美妙了。
正是中车府令,赵高。
赵高低着头站在两人身旁,心里却是焦虑无比。
他好不容易在这些年离间了嬴政和扶苏之间的关系,怎么今日扶苏的表现这么怪异,竟然又将那本来即将裂开的父子情谊缝合了起来?
怪哉,怪哉。
但此时嬴政明显是在愉悦的情绪中,一时之间赵高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月上中梢的时候,扶苏才从章台宫中离去。
他离开的时候,背影中都带着几分的愉悦,显然是已经开始计划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而嬴政则是看着扶苏离去的背影,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容。
...........
次日,章台宫,前殿。
朝会。
王绾、李斯、冯去疾、王翦等众多大臣站在那里,依旧在争执着郡县制与分封制两种制度。
而扶苏则是悄咪咪的看着。
此时,正在争吵的两人之间突然插入了一个声音。
正是淳于越的声音。
淳于越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坚定以及肃穆,他像是一个冲锋的战士。
“陛下、两位丞相,为何不听一听长公子的意见呢?”
长公子?
李斯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继而心里大喊一声不妙。
而王绾则像是看到了帮手一样。
嬴政则是没有表态,只是看向站在一旁偷懒的扶苏,而随着他的目光,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扶苏眨了眨眼,脸上带着茫然,但依旧上前一步。
“我听父皇的。”
他表面乖巧,内心猖狂大笑喊着“哈哈,没想到吧?”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只没有攻击性的小猫咪。
“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