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脱身计
自那夜之后,秦宜禄便踏上了“装病”之路。
他对外宣称自己不幸染上了风寒,病情严重,恐怕命在旦夕。
在这冬季,伤寒之症尤为肆虐,正如名医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所言,其家族因伤寒而丧失众多亲人,可见此病之凶猛。
因此,秦宜禄假装感冒,并非危言耸听,实有性命之忧。
为了将这场戏演绎得更为逼真,秦宜禄特意熬夜数日,使自己精神萎靡,双眼布满血丝,如同熊猫一般,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甚至还让自己的爱子秦朗在旁大声哭泣,为这场“病危”戏码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虽然秦宜禄在军中地位不高,但他毕竟是从并州追随吕布一路来到徐州的老人,军中许多好友得知他“病危”的消息后,都纷纷前来探望。
这场精心策划的“病危”戏码,正是秦宜禄深思熟虑后的脱身之计。
他早已心生退意,决心以“落叶归根”为由,重返并州,彻底脱离这中原战场的纷扰。
如今的中原,各路诸侯争雄斗狠,局势错综复杂,犹如一片混沌的泥沼。
吕布虽勇猛善战,但或许是由于他出身贫寒的并州,对于中原的繁华始终抱有不舍之情;又或许是他刺杀丁原的恶名,让他对衣锦还乡心生畏惧。
然而,在秦宜禄眼中,并州老家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崛起的地方。
并州虽然贫穷困苦,但那里的地形却极为有利,千沟万壑,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虽然时有外族侵扰,但并州民风剽悍,百姓弓马娴熟,具备强大的战斗力。
贫穷是事实,但越是在这样的地方,世家的影响力就越小,给了这些出身低微的人更多的机会。
秦宜禄深信,只有回到并州,他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混出个名堂,实现自己的抱负。
因此,他故意装病,制造出一幅病入膏肓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不久于人世。
这样一来,他便能顺利躲过出使袁术的差事,脱身返乡。
他计划一旦时机成熟,便带着家人悄然离开徐州,重返并州,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次日晌午时分,秦宜禄依旧如常地躺在榻上,他的乖儿子秦朗早已哭得双眼红肿,犹如两颗熟透的桃子。
令人见了心生怜悯,闻者更是心痛不已。
此时,吕布在貂蝉的枕边风下,终于踏入了秦府,前来探望这位昔日的并州老部下。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秦宜禄的榻前,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秦宜禄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宜禄,你怎会病得如此严重?”
秦宜禄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吕布果真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他双肩宽阔,身材魁梧,犹如一把展开的扇子。面色白皙如玉,两道浓眉如利剑般锐利,一双豹子般的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口型方正,眉目清秀,宛如天神下凡。
然而,细看之下,秦宜禄却发现吕布的双眼深陷,眼圈发黑,显然是过度沉迷于酒色之中,身体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秦宜禄心中不禁感叹,这吕布虽然勇猛无敌,但终究还是难以抵挡美色的诱惑,落得如此下场。
秦宜禄面色惨白,神情激动,随后又转为恐慌,他挣扎着说道:“主公,请您切勿靠近,禄担心这风寒之症会传染给您,那样属下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吕布听后,豪迈地摆了摆手,说道:“些许风寒,岂能伤我分毫?”他目光如炬,看着榻上的秦宜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道:“宜禄,本将军务繁忙,今日才得以抽身前来探望,你莫要因此责怪于我。”
秦宜禄心中暗自腹诽:“你有个毛的军务,整日不是饮酒作乐,便是与貂蝉缠绵悱恻。”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颤声道:“主公能在百忙之中前来看望属下,属下实在是感激涕零,又怎敢责怪主公呢?”
他接着又哀叹一声,道:“属下实在是愧对并州男儿的称号,未能战死在沙场之上,却要在病榻之上了此残生,实在是愧对父老乡亲啊!”
他一脸悲愤地望着吕布,继续说道:“主公委以重任,属下却无法为主公效死,属下心中实在是愧疚难当啊!”
吕布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此时才知秦宜禄对他一片忠心,而自己却未能及时探望,实在是有些挂不住脸面。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宜禄,你莫要太过自责。你自并州追随我至今,劳苦功高,我岂能不知?此行出使之事,你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作罢吧。我会另遣他人前往。你好生养病,莫要多想。”
秦宜禄闻言,心中暗自欢喜,但面上却仍是一副悲叹之色,他说道:“如此这般,属下便安心了。至于养病,唉,怕是也无济于事了。昨日我梦见阿母,恐怕我时日无多了。唯一让我挂怀的,便是并州老家。”
他作出一副苦情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真希望能够落叶归根,葬于父母身旁。生前未能尽孝,死后也希望能与他们相守。只可惜,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吕布听后,心中也是一阵惋惜。他拍了拍秦宜禄的手,安慰道:“宜禄,你且放宽心。我亲自派人送你回并州老家,让你能够安心落叶归根。”
秦宜禄闻言,心中虽然不信,但面上却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他知道,自己的脱身之计已经成功了大半,只需要再耐心等待时机,便能彻底脱离这乱世纷争,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并州老家。
秦宜禄闻言,面上激动道:“主公,此刻正是用人之际,怎可为了我而分心!我死后化灰即可,将骨灰置于父母灵前即可!”
吕布闻言大骇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宜禄你怎可说这般丧气话。吾即刻安排人护送你返乡!”
秦宜禄闻言,心中大喜:“呜呼,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