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丞相,公子真不是我带歪的

第4章 那一论到底是什么?

  “他造那溪井,是为了避开酷日干旱,以龙骨水车取水,可划定水道取水灌溉农田,这是农耕之器,”曹操沉吟片刻,暗暗点头,道:“如果这些都是他所做,只怕此人真是隐士大才。”

  “你说他有策论在此,现在何处?”曹操极有兴趣,所幸眼下也没有太多公务,便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细细去问。

  “应当还在荀军师处,儿也是偶然听闻,然后才去询问。”

  “文若居然,不将此论呈上来,”曹操深思了片刻,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走吧,随我一同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高谈阔论,呵呵……”

  ……

  夕阳渐落。

  衙署侧院,荀彧处理完手中公务,清理了地方奏曹送来的奏表,微微活动了一番肩头,站起来打算走动一番。

  忽然门外宿卫进来抱拳通报:“军师,祭酒忽然来拜访,在门外请见,命在下来通报。”

  “快,快快!说我不在!”荀彧一下就慌了,好家伙,怕不是在外面玩博戏又输光了,这几声催促,熟练得让人心疼。

  戏志才沉迷此道多年,但是又经常输钱,因为他心思向来不在棋盘上,每到清洁溜溜的时候,就会来拜访自己。

  拜访的目的也不多,借钱肯定是主要目的,至于还钱,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祭酒已经问过了,确定先生在衙署,才到门前来的。”

  “啧,”荀彧轻抚胡须,缓缓站直了身子,清瘦的面容上,颇有一丝深思之意,叹道:“请他进来吧。”

  宿卫得令而去,他转身回主位上跽坐而下,在接近案面的时候,眼角隐约看到了一卷书简,登时心中突突了两下。

  不会是,为了此论而来吧。

  荀彧暗暗怀疑,此策论乃是,从己吾县衙署送来,很多参军、文学掾都已拜读,至于评价……算是毁誉参半吧。

  那篇策论的第一句话,便是用的《庄子》所言:姓朱者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接下来,便说起了农耕之法。

  “闻东郡获贼百万,安置于境内,当置民于田,躬耕囤粮,以此安置,同时令士人共行,以献田土、牛马,乃至家资,供百万人屯田而后行税共享。”

  “钱财分于各家,税则悬于收成之上,如有屯民怨,则取其精良苦劳者,赏其脱离屯民身份,为减税平民,居住于东郡安宁之地。”

  荀彧初见时,觉得乃是可行之法,因为如此行事,可让屯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安心于田土之间。

  而士人出资、给牛、用于收成时分粮,也能获得收成,自然会愿意。

  但是,细想下来,就不对劲了,这一篇说农耕,其实乃是将屯民当做牛马,看似给了一个成为平民、减免赋税的方式,但其实只是在这茫茫多的牛马之中,挑选一小部分人来赏赐。

  而同时,又逐步将士人的命脉,挪到手中掌控,可以随意拿捏,因为他们已经出资投入了,后续就只能断腕方能退出。

  看到后来,荀彧发现这一卷策论,在农耕上举了大量的例子,来将屯民、百姓挣到的钱,又收归于囊中,且合情合理。

  税收,反而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如是,上可分士族之田地资产,下可得百姓民心,同时运筹于其中,将秩序悄然布施,不可谓不毒也!

  最可恨的是,他只写了农耕篇的上部,接下来如何以繁荣收取人心,令百姓心甘情愿凝聚于治下,只写了一句:书已觉浅,静待长谈。

  这就是待价而沽了!为什么荀彧觉得独特,也有些许此因,别人到这里都是署名,只有他想收费。

  而且,此论的内容在荀彧看了之后,其独到的目光让他察觉到此策论之中的不凡之处,于是陷入了两难。

  因为以明公之眼光,恐怕也能知晓其中之妙处所在。

  日后,便会潜移默化的受到影响,但让荀彧装作没看到,把这一卷策论丢弃,他又做不到。

  他为人清正,自小秉承礼法,以求君子之道,有冰清玉洁的留香君子之称。

  就像当初在无数策论中认真研读,挑中许臻这一卷一样,他亦是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去暗中害此高论蒙尘,如此恐会愧疚许久。

  故此……选择了拖延一段时日。

  片刻后,戏志才到了门前顿了一顿,遮挡了在外光线,荀彧就知道他来了,嘴角不自觉的下瘪了些许,生怕他一进来就说出那些不好拒绝的话。

  戏志才快步走进,嘿然笑了几声,似是显得有喜事一般,“文若,几日不见,可见消瘦也!”

  “没钱。”

  荀彧的嘴非常冰冷,干脆利落的化作一记箭矢,射停了戏志才热情的步伐。

  “啧,”戏志才站定背手,满脸嫌弃,“难道我来找你,就不能有别的事吗?”

  “何故如此呀!?”戏志才忍了小会没忍住,拍手一摊,满是愠怒之色。

  “你自己心中可有数?”荀彧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反正我没钱。”

  “那不谈钱,”戏志才眉头一皱,也不准备给他留面子了,“那一卷你扣押藏下的策论,可否给我一观!?”

  “你怎么知道此事?”荀彧愣了愣,烦躁的理着桌案上的书卷,以此来隐藏些许慌乱不安的情绪。

  戏志才咧嘴一笑,“此事许多人都知道有异,你这人就有一点好,心中有鬼时,便会行事不安,旁人看不出,我看得出来。那一策论有何奇异之处?让我看看。”

  不是高论,荀彧大可置之不理,此论自然不会有人觉得生疑,扔了就是。

  可如今既流传出荀彧的评价之语,又不见上呈,可见乃是高论。

  而若是贤德之论,恐怕早已上呈主公,请他去寻此贤才出山,以彰显礼贤下士、求才若渴之态。

  既然拖延至今不见上呈,说明乃是诡论。

  越是如此,戏志才就越觉得感兴趣,也有可能他本身就对诡论感兴趣,而对高挂明堂的大义之论嗤之以鼻。

  “呵呵,我是真想知道什么样的策论,能让你评价颇高,但却不肯上呈引荐。”

  戏志才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眸忽然认真锐利,仿佛势在必得一般。

  荀彧不是那些沽名钓誉,有拉派之举的所谓名流,那些人也许会启用友人、名士举荐、家族世交,看重这些身份,和背后的利益。

  但是荀彧不会,至少他在离开袁绍,到达东郡,跟随主公麾下之后,每每举荐之人,均有贤才。

  这些人,有些的确是他友人,譬如戏志才便是故友。

  但有些也与荀彧毫无关联,从未结交,这足以说明,他乃是举贤不避亲的坦荡之辈。

  “此人此论,当真不值举荐吗?”

  “唉,不是不举荐,”荀彧叹了口气,道:“只是觉得奇怪,如此有见地之人,但却从未闻名,也没有师承,在附近甚至不见其友人,再加上这一论,令人心惊。”

  戏志才眼睛一亮,登时笑了起来,满不在意的道:“不见友人?哈哈,你快快取出给我看看,若合心意,他便可以有第一位友人。”

  “如此你也能打消顾虑。”戏志才性子放浪不羁,心中并无那些循规蹈矩的担忧。

  “啧,歪理。”荀彧暗暗叹了口气,仿佛是妥协一般,从案牍一角取来一份粗制竹简卷宗,递给了戏志才。

  这位颇有异才、见地不凡的祭酒展开而看,不多时,目露异色,诧异抬头道:“这,此计略不错,有点意思,就是这说辞,颇为怪异,却说不出是何处怪异。”

  “呵,”荀彧展颜一笑,这和自己当初看时,一样的反应。

  正在此时,门外曹操已经到了衙署偏院,从街巷内走到大院门口,但宿卫通报说,荀军师正在与戏祭酒一同商议军情。

  曹操和曹昂对视一眼,而后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必通传,我自己进去便是。”

  说着,走入了大院之内,却是脚步很轻,打算听听文若和志才会说些什么……

  毕竟,两人最近各自忙碌,本没有时间相聚,偶尔偷偷听听也无妨。

  会不会是……在说我坏话?

  曹操忽然有些趣味的生出疑问,缓缓走近门前一侧,倾身去听。

  ……

  “啊嚏!”

  晚上,在雾山村落的许臻,忽然打了个寒颤,最后一口气呼出来,吐得浑身舒适,驱散了方才的寒意。

  “啧,感觉是忽然有人在背后骂我。”他偶有一种被人暗中盯上的错觉。

  院落里微弱的月光逐渐被云层遮蔽,许臻已看不清路了,于是回到屋舍里,点起烛火,学习从石碑上拓印来的书法,碑文很简单,没有生僻字,他反复练习也是为了能够熟悉古汉字。

  写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许臻放下刻笔,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向外而去。

  一个人住在这山野之中的茅草屋里,就算是体魄和武艺都在不断增强,他还是会本能的觉得害怕。

  “会不会是野猪……”

  许臻嘀咕着,拿烛台走出房门,远远地看见院门外一个黑影,像站起来的狗熊一般,高过门扉,宽阔有力,他第一反应便是……有强人夜访。

  这些年,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但是他们都求财,也不一定会害命,好好与人交谈,并且将钱财奉上,说自己是隐居于此的士人,也愿与壮士结交,赠予些许盘缠,一般都可以了事。

  那些强人在得到好处之后,也不会反复来要,不是要脸,是害怕后续报官。

  而得了好处,自然是远走他乡,也有一些人肯记人情,不过记下来却也无用,出郡如出国,走出去半个月不回来,那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所以许臻也不图他们真的能来回报。

  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快,又来一次,我运气这么差么?”

  好不容易挣到点钱,明日准备去换成粮食和肉糜,能饱餐一段时日……唉!

  要不,今日试着动手看看?

  许臻也有偷偷在练武功,可能唯有动手,这些强人才会相信自己文武双全吧。

  “何人在院门外?”

  “先生,俺乃是慕名而来,听己吾的乡民说,山上有隐士居于此,施农耕之学,教百姓以文,故此来请教。”

  “好,就来,”许臻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连台词都差不多,上一次那些人来也是这般说,然后进了家就开始到处打量,最后是许臻好说歹说,让他们听了点课,然后还主动给了他们钱粮,方才离去。

  然后,强人得了钱财,和倒懂不懂的一些学识。

  许臻得到了些微的【武力】增长,体魄变得强壮了一些。

  算是各取所需。

  可是后来许臻躺在榻上,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教了别人一节课,怎么还要倒给钱!

  颍水的那些大儒什么都不用教,就坐而听道,论时点评,就有人不远千里跑来送钱,这什么鬼世道。

  我也好像当大儒啊,许臻心里还是双标的,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个地位,那他就会觉得非常公平。

  走到院门前,许臻借助月光稍稍看清了来人的脸,此人的确很高,恐怕足有八尺,比许臻还高出一个头,而且身板厚实,孔武有力,双目颇似怒目,胡须戟张,头发束于顶后,捆成发髻,颇具威严。

  “先生。”

  那人恭敬的抱拳行礼。

  许臻愣神片刻后,决定放弃今夜动手的打算。

  他怀疑自己打不过。

  这人有点太壮了。

  “壮士从何处来?”

  “从己吾来。一路打听到先生所在,乡民均夸赞先生善于教化,宅心仁厚,方才来投奔,”那壮汉瓮声瓮气的说着,也不进去,就在门外站着。

  一直到许臻让开了一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才再抱拳,移步走了进来。

  恐怕是来夜宿的,许臻心想。

  到屋子里坐下,待许臻放好了烛台之后,先到厨房去给他舀了一碗水,方才坐下问道:“壮士如何称呼?”

  “在下魏槙,己吾人,欲至陈留城外参军,奈何所带钱财不够,路途之中又不遇野兽,肚中饥饿,欲留住一夜。”

  “魏兄好,”许臻目光顿时一变,下意识的屁股离地,立起了身。

  魏槙见状,本在仰脖喝水,一瞬间也顿住了,一股心虚之感顿上心头,嘴角抽搐了片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坚决……

  片刻后,他的目光稍稍有了点寒意,沉声问道:“先生可是认识在下?或者,听人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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