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恶战过后，李峥此时是身心疲惫。
加之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噗哧！”那锋利的刀尖狠狠地刺中了李峥心口。
然令人震惊的是，那刀却没能透胸而过，刚入肉就好似被什么挡住了。
“是你！”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从满脸得逞狞笑瞬间转变为满脸惊愕的杜仁那张丑脸，李峥怒目圆睁，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惊的。
“你，你，你是，是人是鬼？”杜仁双手攥着刀，望着李峥的目光满是惊恐。
为不被肋骨卡住，他特意将环首刀横着刺向李峥，结果不曾想竟还是没能刺进去。
周围汉军士卒见行凶者是杜仁，皆吓得不敢动了。
即便此刻他们心中都格外的气愤，亦不敢发一言。
若是黄巾士卒，他们能当场将其剁成肉糜。
但杜仁，他们不敢。
杜家在谯县权势滔天，其名望和权势近两年甚至盖过了曹氏、夏侯氏和恒氏这三大家族。
且杜仁此人肆无忌惮，残暴嗜杀。
这些年只要是得罪了他的，轻则丧命，重则家破人亡，灭人满门的事他可没少做。
这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李峥心中亦是后怕与庆幸。
若非他肋骨生长有异，恐怕此刻已丧命。
就在一众汉军士卒心思各异时，李峥动了。
他右手猛地攥住那轻薄的刀身，阻止杜仁抽刀，紧接着抬起右脚狠狠踢向杜仁的胯下。
砰的一声！
杜仁双目登时凸了出来，脸色瞬间青红，整个人被李峥踢得原地向上蹿起老高一截。
“嘶！！！！！！！！！！！”
“嘶！！！！！！！！！！！！！！！”
“……”
见杜仁挨李峥这一脚，霎时间，围在周边的所有汉军士卒同时龇牙咧嘴，一副牙疼的表情，纷纷下意识夹紧了裤裆。
李峥的力气有多大，他们这些和李峥一同厮杀过的人再清楚不过。
这一脚，足以让杜仁自此与床笫之事无缘。
“咳咳咳……”
收回脚，李峥缓缓蹲了下来。
看着蜷弓着身子，捂着裤裆，眼珠微凸，喉咙里发出咳咳声，嘴角不断流出涎水的杜仁，李峥缓缓说道：“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世间因果，循环不失，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作恶多端，当料到会有今日。”
周边一众汉军，听得李峥这番话，很多听懂之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杜仁这些年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让多少人妻离子散，阴阳相隔。
如今断子绝孙，合该是他的报应。
说罢，见胯下已失禁的杜仁已疼得昏了过去，李峥眸间一缕犹豫一闪而过，随即便满脸厌弃起身。
他凑到门缝前，见城外黄巾士卒已经在撤退，便转身往城内走去。
一行汉军士卒见状亦步亦趋跟随，没人理会地上生死不明的杜仁。
于他们而言，杜仁死了是好事一桩。
有胆大者，甚至在离开前狠狠地给了杜仁几脚，然后才满脸舒畅的离开。
~~
内城门口，厮杀仍在继续。
面对杜律的前后夹击之策，那些黄巾力士半点不受影响，反愈战愈勇。
一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军，一不留神后背挨了一刀。
那锋利的刀刃在背甲上划过，迸起点点火花，并未破甲。
年轻汉军趁机转身，对着赤身裸体的黄巾力士当胸就是一刀。
刀刃入肉的粘滞感透过刀身传到年轻汉军手中，他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笑容。
“噗哧！”一声撕裂闷响。
年轻汉军笑容骤然凝固，身后血红的长刀穿腹而过，粘稠血液沿着刀身垂流而下，形成一道猩红轨迹，缓缓滴落在地。
他那稍显稚嫩的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看着身前那黄巾力士胸口上那道深可见白骨的狭长伤口，再死死盯着黄巾力士那张没有半点痛苦的脸，他身子渐渐无力瘫软，最终垂下了头，鼻间再无白气喷出。
旁边，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汉军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突然踩在黏滑的血液上后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是人，他们不是人……”他挣扎坐起，双手撑地，手脚并用向后挪动，眸间满是惊恐，仿佛身前是万丈深渊。
但没挪多远，地上一个只剩半截身子，带着狞笑爬行的黄巾力士猛一下扑到他身上，举起来手中短剑直接刺进了少年咽喉。
“咳……嗤……咳咳……”
少年汉军双手死死攥着断剑，口鼻涌出大量鲜血，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满是血污的笑脸，渐渐，眸间失去了神采。
“当啷！”
突然，有汉军将手中刀剑丢弃，掉头就跑。
这一跑当即引发连锁效应。
霎时间便见无数汉军临阵脱逃。
“哈哈！”一头上裹着黄巾，眉间点了朱砂，歪嘴猴腮的中年黄巾将领见状，朗声长笑，继而挥剑一指，喝道：“官军军心已散，众力士们，随我杀向城门，打开城门迎渠帅入城。”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一时间嘹亮昂扬的齐唱声再次冲天而起。
黄巾军士气达到巅峰。
人群后方，杜律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但双目已布满血丝，他握刀的右手在微微发颤。
围护在他身边的一众亲卫亦人人慌了神。
这溃败来得实是突然。
万没想到，己方数倍于贼，竟会被杀得溃败。
他身后的军阵中，孔伷更是不堪。
孔伷那藏在狐裘大氅下瘦弱的身躯已在剧烈颤抖，就连他胯下的战马此时亦稍显不安。
“这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孔伷满脸凄惶，语气悲怆，“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苍天何其薄幸，竟不眷顾我大汉子民！”
旁边，那曹刘氏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女娃，母女俩皆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郭嘉瞥了一眼发癫的孔伷，收回目光，脸色极其凝重，但却不见慌乱之色。
他目光紧紧注视着昏暗的门洞。
适才，他已经听见门洞中传来的欢呼声。
显然，李峥和一众汉军士卒已经成功关上了城门。
“族人们，随吾杀贼！”
忽然，黄巾军身后街道上传来一阵犹如雷鸣般的暴喝声。
“杀啊！！！！！！”随即众人耳边便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集体喊杀声。
郭嘉一惊，猛地转身。
只见远处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一群人正举着各式兵器冲杀而来，且人人身着甲胄。
这群人虽是平民穿着，却士气如虹，个个面带兴奋之色，似乎完全没将那恐怖的黄巾力士放在眼中。
尤其是那为首之人，格外吸睛。
此人体魄魁梧奇伟，长逾八尺余，腰粗十围，壮若磐石。
其骨肉丰满，筋脉虬结，仿佛铜铁铸就，有巨灵之姿。
见得此人有猛将之姿，郭嘉脸上大喜。
眼下这场溃败根源就在军中无猛将提振士气。
以致汉军士卒被那不人不鬼的黄巾力士大量杀伤后，产生了畏敌之心，终至军心涣散。
“杀！！！！！！！”
就在这时，那昏暗的门洞中亦传出喊杀声，
顿时，郭嘉瞳孔巨震，大喜望外。
他听到了李峥那低沉雄浑，富有磁性的声音。
果然，没一会工夫，就见一身是血，披头散发的李峥领着二十多名，同样浑身浴血的汉军士卒从门洞中冲出，直奔对面黄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