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迷雾渐散，玩笑下的真心

　　自从江雾转来后，风辰安的校园生活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江雾这人，说他是麻烦制造机一点不为过。上课总在桌下玩游戏机，却总能在老师点名时精准报出答案；作业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却每次都得满分；最气人的是，他总能精准戳中风辰安的“软肋”。

　　“喂，风辰安，你走路能不能别跟个小老头似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江雾叼着根草，看着慢吞吞跟在队伍后面的风辰安，“被煞气追的时候不是挺能跑吗？”

　　风辰安没理他，他对运动向来不擅长，尤其是长跑，跑两圈就喘得不行。

　　“啧，真弱。”江雾啧了一声，却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要不要我用幻术帮你造个‘替身’跑？保证老师看不出来。”

　　“不用。”风辰安拒绝得干脆，他不想再依赖幻术，尤其是江雾的幻术，总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

　　江雾也不勉强，只是跟在他身边慢慢走，时不时说几句调侃的话，像只聒噪的鸟。但奇怪的是，有他在身边，那些原本总爱嘲笑风辰安“书呆子”的男生，今天都识趣地没过来找茬。

　　风辰安心里有点清楚，是江雾在暗中“处理”了。他昨天亲眼看到，有个男生想把篮球砸向自己，那球却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拐了个弯，砸到了那个男生自己脸上。而江雾当时正靠在篮球架上，假装在看风景，嘴角却藏着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午休时，风辰安终于忍不住问他。

　　江雾正趴在桌上睡觉，闻言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和平日里的狡黠判若两人：“什么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总捉弄我？”风辰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真诚。

　　江雾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帮你，是因为收了好处；捉弄你，是因为……好玩啊。”

　　又是这样，半真半假的话，让人猜不透。

　　风辰安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觉得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焦味的暗，像被墨汁染过的布，一点点压了下来。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骚动：“怎么回事？天黑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只有风辰安和江雾脸色变了。

　　“来了。”江雾的眼神瞬间清明，刚才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比预想的早了点。”

　　风辰安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腥气的寒意再次袭来，比昨天更浓、更凶。这次不再是零散的黑气，而是像潮水一样，从窗外涌进教室，所过之处，课桌上的书本开始泛黄、卷曲，甚至冒出了细小的火星。

　　“捂住鼻子，别呼吸。”江雾一把拽住风辰安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透明的光膜以两人为中心展开，像个倒扣的玻璃碗，将涌来的黑气挡在外面。黑气撞在光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这是……”风辰安震惊地看着那道光膜，它不像之前的幻境那样扭曲现实，而是带着一种纯粹的、守护的力量。

　　“这叫‘雾障’，我的保命本事之一。”江雾的额角渗出了细汗，显然维持这道屏障并不轻松，“这些是‘蚀气’，专门腐蚀生灵的生气，比昨天的煞气厉害多了。”

　　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同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得尖叫，想往外跑，却发现门和窗户都被无形的力量锁死了。蚀气越来越浓，几个体质弱的同学已经开始咳嗽，脸色变得苍白。

　　“不能再等了。”江雾咬了咬牙，对风辰安说，“我去引开它们，你趁机带着同学从后门走，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那你……”

　　“别废话！”江雾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我是幻宿，这点东西还奈何不了我。快走！”

　　说完，他猛地撤掉了光膜的一部分，同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无数个江雾的分身从他体内涌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那些蚀气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被分吸引，追着分身而去。

　　“就是现在！”江雾冲风辰安吼道。

　　风辰安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立刻转身，对着惊慌失措的同学们喊道：“大家跟我来，后门可以走！”

　　他带头冲向后门，奇怪的是，那些蚀气明明就在附近，却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依旧追着江雾的分身跑。风辰安心里明白，是江雾用幻术把他们的气息“藏”了起来。

　　当最后一个同学跑出教室时，风辰安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无数个江雾的分身正在被蚀气吞噬，化作点点微光消散，而真正的江雾站在教室中央，背对着他，身影在浓得化不开的蚀气中显得格外单薄。

　　“快走！”江雾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风辰安咬了咬牙，转身跑出了教学楼。

　　等他把同学们带到安全的操场，再回头看时，教学楼已经被蚀气笼罩，像一头黑色的巨兽。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黑雾中冲了出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是江雾，他的校服被蚀气腐蚀得破破烂烂，嘴角还带着血迹，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喂，风辰安，看什么看？你同桌我厉害吧？”

　　风辰安跑过去，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江雾身子一软，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他。

　　“逞什么强……”风辰安的声音有点哑。

　　江雾靠在他身上，呼吸有些急促，却还是笑着说：“没办法啊……收了人家的好处，总得护好你……还有你的同学……”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欺负你的人，只能是我……”

　　其实那哪里收了什么人的好处，就是找个借口不显得自己那么尴尬。

　　风辰安愣住了，低头看着江雾苍白的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来。

　　或许，这个总爱捉弄他、说话半真半假的幻宿，也不是那么坏。至少在刚才，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大家。

　　黑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照在操场上，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但风辰安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而身边这个亦正亦邪的新同桌，将会是他接下来的路里，最神秘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