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安后背的血洞不断涌出黑血,蚀骨煞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疯狂啃噬他的灵力。他死死抱着阿烬,锁尘剑斜插在城砖上,剑身上的封印已彻底碎裂,灰黑色的煞气与他体内涌出的煞气交织成网,竟在周身形成一道诡异的屏障。
“辰安!”阿烬的声音带着哭腔,黑金色的荒气不受控制地涌向风辰安的伤口,却被蚀骨煞弹开,“别睡!醒醒啊!”
顾敛臣站在不远处,黑袍下的赤瞳闪烁着贪婪的光:“孤尘煞星的煞气果然精纯……风辰安,你若肯主动献祭灵脉,我或许能留你全尸。”
“做梦!”风辰安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阿烬,带……带他们走……”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煞气正在与锁尘剑的煞源产生共振,两股同根同源的力量像脱缰的野马,既在抵抗蚀骨煞的侵蚀,又在撕扯他的神智。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母亲临终前的温柔眼神,父亲倒在剑下的决绝,还有小铄坠入深渊时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辰安!我们不走!”
“哥”
中庭方向传来风承铄的呼喊,黄色的智宿灵力如一道利剑划破煞气,少年的身影冲破顾敛臣的屏障,身后跟着浑身是伤的风则毅、墨雨、江雾与飓天。五宿之力已所剩无几,却依旧死死挡在风辰安身前。
“小铄……”风辰安的视线模糊起来,“别管我……”
“说什么傻话!”风承铄的声音带着哭腔,黄色灵力注入风辰安体内,试图压制他翻腾的煞气,“我们是兄弟,要走一起走!”
飓天的金色元力紧随其后,与风则毅的绿色愈力交织成网,罩住风辰安的伤口。“逞英雄也要有个限度。”他嘴上斥责,手下的力道却格外轻柔,元力小心翼翼地剥离蚀骨煞,“小铄还等着你教他认药草,忘了?”
墨雨与江雾背靠背站在最前方,影刃与幻术交织成最后的防线,挡住那些被顾敛臣引来的凶狼。“撑住,辰安。”墨雨的声音带着喘息,影刃上的寒光却未减弱,“你欠我们的酒,还没喝。”
顾敛臣看着这一幕,忽然狂笑起来:“真是感人至深……可惜,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他双臂张开,周身的蚀骨煞疯狂暴涨,赤月城堡的地面开始震颤,那些被吞噬的灵脉残魂从墙壁中钻出,化作无数怨毒的黑影,朝着众人扑来。
“就是现在!”风承铄突然高喊,手中的柒禀玉萧横在唇边。
黄色的智宿灵力注入玉萧,清越的箫声骤然响起。与往日不同,这次的旋律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箫声掠过之处,那些怨毒的黑影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连顾敛臣的蚀骨煞都出现了凝滞。
“柒禀玉萧……怎么可能?!”顾敛臣的声音带着惊恐,“这是开国君主的武器,怎会认你为主?!”
风承铄没有回答,箫声陡然拔高,黄色灵力与风则毅的绿色愈力、交织成阵,恰好落在风辰安伤口处,
“哥,凝神!”少年的声音透过箫声传入风辰安耳中,带着智宿特有的安抚之力。
风承铄的嘶吼撕心裂肺。这一刻,他脑海中前几日的梦境突然清晰无比——血色的月光,残破的城墙,哥哥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这正是他预知到的危险!他拼尽全力奔来,却还是没能阻止!
“噗——”
风辰安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阿烬眼疾手快地接住他,黑金色的荒气在他周身炸开,原本狼化的痕迹彻底显露,暗金色的狼毛根根倒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散发出属于狼王的滔天怒意。
“顾!敛!臣!”
阿烬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他小心翼翼地将风辰安交给冲上来的风承铄,转身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黑色的荒气变成了赤红色,扑向顾敛臣。赤月城堡的凶狼仿佛感受到了王的怒火,纷纷从暗处冲出,围在阿烬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狼嚎。
“真正觉醒了破天狼星的力量?赤月狼王?就凭你?”顾敛臣狞笑着,蚀骨煞再次凝聚。
可他没料到,挣脱控制的阿烬早已今非昔比。赤红色的荒气形成巨大的狼爪,撕碎了他的煞气屏障,阿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顾敛臣身上。
“啊——!”
顾敛臣被打得连连后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阿烬一把揪住他的黑袍,将他狠狠掼在城墙上,荒气凝聚的利爪抵住他的咽喉:“你伤他一分,我便让你偿命千倍!”
风承铄抱着风辰安,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将柒禀玉萧抵在风辰安胸口,黄色的智宿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试图维持那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哥……撑住……再撑一会儿……”
风则毅跪在一旁,绿色的愈力疯狂涌入风辰安体内,却只能勉强止血,无法阻止生机的消散。他的手在颤抖,愈宿之力能治愈伤痛,却救不了已断的生机,这是他作为愈宿最大的无力。
“没用的……”风辰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看着风承铄,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铄……别哭……”
“我没哭!”风承铄哽咽着,灵力注入得更急,“你答应过……要教我认全所有药草的……”
阿烬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的杀意更浓。他不再废话,赤红色的荒气凝聚在掌心,狠狠贯穿了顾敛臣的心脏。
“不……”顾敛臣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缓缓倒下,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阿烬转身奔回风辰安身边,看着他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风承铄的箫声早已停止,黄色灵力再也无法注入分毫。他抱着风辰安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哥哥的衣襟上。
风则毅闭上眼,痛苦地别过头。绿色的愈力消散,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他。
赤月城堡的狼嚎渐渐平息,血色的月光笼罩着这片死寂的城墙。风承铄紧紧抱着风辰安,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温度。飓天、墨雨、江雾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悲恸。
狼王阿烬站在城墙边,望着十愈国的方向,赤红色的荒气中,第一次染上了绝望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