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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三年流转

星行辰 小雨02 2478 2024-11-11 15:14

  三年时光,像城市上空掠过的风,悄无声息,却改变了许多事。

  阳光孤儿院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了许多,树下的石凳换了新的,秋千的绳子也重新捆过。十三岁的辰站在菜圃边,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到半人高,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微微倾斜。

  这三年里,孤儿院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陆明野在一年前被一对做生意的夫妇领养,去了南方的大城市,临走时抱着辰哭得像个泪人,说一定会回来找他。苏晓晓则在半年后被一个温柔的女教师领养,离开那天,她把自己最珍爱的画笔塞给辰,小声说:“阿呆,要记得画画呀。”

  他们走后,辰又变回了那个喜欢独处的少年,只是不再有人叫他“阿呆”。张阿姨总说他长开了,眉眼清俊,就是性子太静,像藏着许多心事。他依然喜欢待在菜圃里,指尖拂过的草木总能长得格外旺盛,只是没人再像陆明野那样惊叹,也没人像苏晓晓那样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起那两个伙伴,想起他们分享的饼干,想起槐树上的约定。也会想起那个总是远远望着他的青年,这三年里,他很少再见到阿烬,偶尔在孤儿院附近的巷口瞥见一次,对方也只是匆匆避开,像怕惊扰了什么。

  更多的时候,他会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心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种让他安心的气息。他不知道那是谁,只隐约觉得,自己或许本该有个家,有个能让他不必独自对着月亮的地方。这份缺失了十三年的温暖,像一道浅浅的疤,藏在心底,偶尔想起,会泛起细微的疼。***

  无玄的“回春堂”在这三年里出了名。起初只是附近居民来瞧些小病,后来不知是谁传出去,说这位老中医能治西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渐渐地,慕名而来的病患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从外地赶来,就为了让他把把脉。

  诊所扩大了两间房,林慧偶尔会过来帮忙抓药、记账,更多时候,她还是在小学里教她的语文课,学生们都喜欢这个温柔爱笑的林老师。

  七岁的铄长成了十岁的少年,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静。他的聪慧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惊人——悄悄啃完了高中的数理化课本,还跟着无玄认全了药房里的草药,能说出许多连老药工都未必清楚的药性。

  但无玄却严令他不许再在外人面前显露天赋。“正常上学,正常玩闹,做个普通孩子就好。”他不止一次这样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林慧起初不解,觉得压抑孩子的天性不好,但在无玄几番欲言又止的解释后,也渐渐明白了他的顾虑,开始配合着引导铄收敛锋芒。

  于是,在学校里,铄只是个成绩中上的普通学生,会和同学打闹,会为了一道题和老师争论,再也没像小时候那样,说出让成年人都震惊的话。只有在家里,当他窝在书房里看那些远超同龄人的书籍时,眼底才会闪过属于“智宿”的灵光。

  无玄看着儿子安静读书的侧脸,心里既欣慰又不安。北溪说铄是“好料子”,他何尝不知道,这孩子身上或许也藏着星宿的印记。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让他离那些纷争远一点,再远一点。

  诊所打烊后,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林慧说着学校的趣事,铄插几句俏皮话,无玄听着,偶尔笑笑,眼底的阴霾似乎也淡了些。这样的日子,安稳得像一碗温粥,他想一直捧着,直到永远。***

  这三年里,变化最大的,或许是阿烬。

  他不再是那个在仓库里埋头搬货的少年,凭着一股狠劲和细心,被仓库老板看中,做起了管事,不用再干最累的体力活,工钱也涨了不少。他从那间狭小的阁楼搬了出来,在仓库附近租了套一居室,虽然简陋,却窗明几净,阳台上还摆着几盆他从路边捡来的花,养得生机勃勃。

  他依然沉默寡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仓库的工友们都说,阿管事看着冷,心却热,谁家里有困难,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帮衬一把。

  而那个雨天里惊鸿一瞥的女生,成了他这三年里最隐秘的牵挂。

  他后来知道,她叫温冉,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家就住在仓库区边缘的老楼里。他们的相遇,从偶然变成了“刻意”的偶然。

  他会算好时间,在她放学经过仓库门口时,“恰好”出来搬东西;会在她去便利店买东西时,“恰好”也去买一瓶水;甚至会在她晚自习回家的路上,“恰好”走在同一条巷子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看着她安全走进楼道。

  他依然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干净的女孩子,每次相遇,都只是匆匆点头,或者干脆低头避开。可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总会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多停留片刻。

  有一次,温冉抱着一摞厚厚的书,走到巷口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书本散落一地。阿烬就在不远处,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蹲下身帮她捡书。

  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三年前那个雨天一样,传来温热的触感。阿烬猛地缩回手,耳根有些发烫,把捡好的书递给她,没说一句话就想走。

  “谢谢你。”温冉却叫住了他,声音比三年前更清润了些,“我记得你,三年前在盛丰仓库门口,帮我挡过泥水。”

  阿烬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叫温冉”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呢?”

  阿烬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阿烬。”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

  那天晚上,阿烬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里温冉房间亮起的灯光,看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和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一边是他沾满尘土的过往,一边是她干净明亮的未来。

  可心里那根弦,却被轻轻拨动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牵挂,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影响双星命运的关键。就像他不知道,那个他默默守护了十三年的少年辰,已经在命运的牵引下,离他越来越近。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掩盖着每个人心底的秘密与期盼。三年时光,只是命运长卷中的一页,而属于孤尘煞星与破天狼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写下更汹涌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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