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主公英姿,令人目眩神迷!
“那,太守觉得应当如何?”
身旁参军名为董访,面容颇为瘦削,个头也不高,眼眸较小而胡须稀薄,一副寒酸模样,但目光却还是凌厉,有几分风貌。
此刻听完了张邈的话,也是不记着反驳,心中略感不安,耐着性子问道。
“照我说的,亦是欣然同意资助军粮军资,而后徐徐送去便是。”
“这样的话,只怕是有些……”董访艰难的说道,话到嘴边又落下,他本来想说小人行径,可知道说出来肯定会遭责罚。
“无妨,”张邈摆了摆手,眼神晃荡了一下,“我不信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依然还是坚定的认为,曹操的局势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难,只是损失了兵马,要讨取各地粮草来摊平自己的付出而已。
说白了,就是你们不出兵可以,但要出粮!出钱财!我便能在前面为你们卖命守土。
这就是在讨要!
深知曹操脾性的张邈,越发坚定的认为这一定是曹操能做出来的事。
五日之后,陈留各地豪族的粮食,果然慢慢聚集之后送往了东郡,不少商贾知晓曹操在前方浴血奋战,亲自带兵击退青徐贼兵,都自发的出资去驰援,以求一个眼熟。
曹操打出的旗号有二。
一是举大义之旗,为兖州百姓抵御贼寇,以赫赫军威护一方乐土平安。
二是举复仇之旗,势要为兄弟鲍信复仇,将这些贼人驱赶出寿张之外,告慰天灵。
故此,于大义于情义,都广为传扬,那些镇守在东郡的其余残兵,虽然不曾随精锐去战场上,但他们的任务就是奔走在各地,广为传言,一边打一边招募壮丁乡勇,求得猛士参军再去战场。
同样也是接应粮食,运送到东郡,等待曹操调遣。
如此局势,不到短短十日,整个东郡附近军民一心,全都同仇敌忾,被调动起了除贼的决心,因为曹操被推举上来之后,号称日夜在战场,未曾归家,舍生忘死,只阵前杀敌。
无论从军威,还是厚德,都让人刮目相看。
第十三日。
曹操已经又得到了六千石粮食运送而来,等于是两囤粮,乃是各豪族出资送来,可惜的是,张邈一直还没有动静,他早就说过要出资赠予,怎么拖延至今呢?
寿张军营之中,曹操正在用饭,连夜叫来了东郡坐镇的军师戏忠。
正在吃食时,门口一人先开门帘闪进其中,快步而行,此人灰色长袍,头发颇为散乱,只是随意的捆缚一个马尾在后,胡须也只是粗略修剪,但双眸有精悍之光。
曹营之中的军师,戏忠戏志才。
“主公唤在下何事?”
“最近筹措粮草进展如何?”曹操开门见山的问道,目光颇为严肃。
戏志才不假思索,忙笑着道:“局势极好,周围的豪族都愿出资平贼,已有又数千斛可以不断运往濮阳。”
“主公在前方交战当真举步维艰?”
“嘿……”曹操咧嘴一笑,许也是听见了粮食筹措进展不错,心情也好了起来,摆了摆手道:“这些贼众,刚开始尚且还有气势,只可惜我派精骑在外袭扰几次,将他们逼得进了城池、山中躲藏,逐渐的也就不成气候了。”
“允诚败,我现在明白为何了。”曹操感慨万千的叹了口气。
戏志才眼眸一颤,嘴边的胡须亦是颤动,开口道:“定是当时刺史刘岱贪功冒进,以为这些青徐来贼,在青州被刘备、田楷击溃,已是乌合之众。”
“故此,在敌锐气正盛之时,贸然迎敌,鲍相向来是谨慎多谋者,他怎么会不知如何对付这些贼寇。”
“说对了,”曹操点了点头,但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如何应对这些贼人,倒还是当初鲍信留下的话里,给了指点,巧的是,和荀稷的话又颇为吻合。
不能拖延,必须猛烈战胜:却又不能太快,让其余郡守有所惊讶,加以防备。
便是此刻之情,其实这局势已经稳固,但是曹操仍不急着出兵剿灭青徐贼,而是扼守要道,让他们无处可进,除却后撤回青、徐之外,唯有逃到山林里。
再过一段时日,等粮草吃完,他们就该出来劫掠了。
等劫掠的那一仗再击退这些走投无路的贼人,便是真正的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曹操现在根本不着急,围而死守,昼夜随时出兵袭扰,就倚靠这千余左右的骑兵,带着步卒精锐,慢慢的游猎小股青徐贼寇。
“可惜了,鲍相可谓是当世豪杰也,若是此刻他在,主公在兖州的处境,将会更加如鱼得水。”
“嗯,”曹操目光凝重的点了点头,接着长舒一口气,起身来挺起了胸膛,颇为豪迈的道:“但,此刻兖州唯我治政,亦要走得稳固方可,不枉允诚举荐之恩。”
“他家人尚且还在,我自会当做自家孩子来养。”
“对了,运粮出资一事,孟卓可有回应?”曹操收回了伤感的思绪,一扫阴霾问道,这才是他唤戏志才立刻前来的目的,那些豪族、名流驰援粮草军资,不过是求名而已。
只有张孟卓肯调运粮草,再让他那个曾做广陵太守的弟弟张超也能调运来几千石粮草,那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也无粮翻脸。
妙处就在这里,不见这些军粮,曹操还真需继续和青徐贼一同煎熬,或者是即便他们归降了,这庆功的日子,也需稍加延后。
戏志才听闻此话,当即就笑了,“此事,恐怕就要等主公亲自回鄄城去处置了。”
他刚开始匆匆入营帐来,其实也是有要事,打算立刻来禀报曹操。
“为何?”曹操不解的问道。
“陈留军营之内,有不少兵马弃营而走,应我们募集乡勇之令,前来投靠主公,足有数百人,其中一人,夏侯郡丞特意嘱托在下,一定要着重向主公来介绍。”
“这位,可是一员猛将,悍勇无比,当世罕见。”
“哦!?”曹操站起身来,满脸似笑非笑,确实难掩喜意,下意识的又问道:“这些人为何弃陈留而投归我东郡呢?”
戏志才当即站定,拱手鞠躬,一揖到底,起身展露笑颜道:“自然是,主公举大义之师,所向披靡,护卫疆土不乱。”
“而陈留,作壁上观,拖延粮草军资不说,不派一兵一卒,只想收渔翁之利,士人为其洗脱,百姓不知其理,但乃豪杰者,定不会与这种人为伍。”
“主公这一步,走得实在是妙!主公之才智、把控人心之深奥,令在下,目眩神迷……”
“你先别迷,”曹操听前半段还挺高兴的,听完就索然无味了,连忙打断戏志才的吹捧,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不是我想的,别人出的计策。”
“哦?何人?!”戏志才眼睛一亮,登时兴致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