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危言耸听,我何惧之?
气运?!
荀稷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奖励,没想到还是在曹操身上刷出来的。
但是,曹操并非是我的学生呀?!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年岁,已经不会再以他人为师了,即便是有所学,也只是在商谈之中,被人说起某事而自己悟通。
原来这样也算学,说明师道系统不是囿于身份关系,只要有所学,就可以得到奖励。
那这个可参议的主簿做得,日后甚至还当常去商议!
荀稷找到了第二个可以通过商讨共研而得到系统奖励的人。
原本他在荀彧身上试过,可惜兄长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稍有苗头就厉声呵斥,最后不了了之。
没想到,曹老板爱听!
……
陈留。
衙署之内,太守张邈宴请境内所来高士,州从事郎中王楷、许汜在列。
陈宫亦是主请者,这些人均是海内名士,陈公台亦是东郡本地大贤,少时结交高士,张邈和他颇为熟稔。
推举曹操时,也是陈宫前来游说,包括当初鲍信处,亦是他奔走进言,不过鲍信本来和曹操关系就极好。
酒过三巡,陈宫急切的再说起了来此之意。
求粮。
而且是张邈、张超兄弟,与境内名流、各豪族一同出钱粮,资前线平贼之兵。
张邈深思许久,放下酒觥,淡笑道:“孟德在前平贼厮杀,所募乡勇已达上万,有骑军八百余,杀贼则可掠粮食,我们境内亦是缺粮,能资助的不多。”
“郡守,还请深思,”陈宫再次拱手,微微鞠躬道:“刺史在前顶住贼众,日夜奋战不免,已是全境将士均知晓。”
“但是陈留、梁国未见兵马驰援,恐流言四起,光是凭借一句‘守己固土,保境安民’恐怕已不足以平人心动荡?”
之前曹操也下令,要求各地出兵共同抵抗,但是不少郡守都以保境安民为由,婉拒此事,上表陈情,哭喊无兵可征。
这件事,曹操忍下来了,但现在百姓皆知他在前方鏖战,后方却连粮草都不给,人心自然会离散,百姓之心倾倒向曹也不为过。
“公台此言,真是逼迫我等……”张邈身材富态,捻须而笑,满不在意的左右看了几眼,接着道:“我有心相助,奈何无粮呀……假如境内征粮,同样人心惶惶,逼死百姓。”
“我亦是爱莫能助也。”
“好一句爱莫能助。”
陈宫得到这个回应,就知晓在张邈这里或许行不通了。
于是整个宴席之上,都闷闷不乐,没有继续与在场儒生名流交谈,只想快快结束。
散宴之后,张邈仍然不见他,直接回了后院。
张超跟随在后,问道:“兄长何不见公台,与他把话再说明些?”
“陈公台不助我们,却助孟德四处讨要粮草,”张邈面有厉色,觉得心中不平,陈宫好歹是名士出身,应该厌恶曹氏才对。
“让孟德再损失些兵马,我们再出兵去救便是。”
张邈冷冽的话抛下,张超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此前推举,乃是让曹操先行消耗百万賊众的锐气,此后再由早已盘踞兖州多年,根深蒂固的张邈出兵前去剿灭,完成兖州一家独大的话里转变。
此略,应当是不少能人异士看在眼里,均懂局势,所以他们也帮忙推举,共荐曹操这位东郡太守为主,治郡平乱。
或许只有他自己信了自己是“众望所归”,其实稍有不慎,就会被本地的名士玩死。
张邈觉得局势本来挺好的,就等着曹操那边独木难支的消息传来,自己去救援顺带让他欠下一桩人情便好。
以后这兖州,自然就以我为首了。
怎么忽然来要粮了呢?而且还日夜鏖战,打了几场胜仗。
现在我若是不给粮食,不予资助,会当如何?
张邈打算试探一下局势,暂且不答应下来。
另一边,陈宫自衙署出来之后,径直去内城的其余宅邸。
青徐贼来之后,席卷了济北、任城等地,隐士、豪族多向南而逃,有“八厨”之称的张邈尽皆接纳,并且时常宴饮款待,对百姓也是收治不拒,但相较于这些士人,待遇肯定不同。
所以在陈留城内,士人颇多居住于此,等待乱事稍加平定后,再去山林置地定居。
此刻,陈宫就在一处宅邸之内,与一名中年儒生相对而坐,中间只隔一案。
这儒生身穿墨绿色边纹的长袍,头戴发冠,面含微笑,下巴上的胡须是修长的山羊胡,上嘴边亦有八字胡张开,咧嘴而笑时,目光之中显出凌厉,有一股自在轻慢之感。
“公台,你现在为曹操奔走,是认为他可以平定乱事,是可以追随的主公吗?”
“不,不光是如此,”陈宫神情一滞,立刻作答道:“文礼兄,我知道你才学极高,轻视曹操之出身,不与阉宦之后同流,但现在助他,并非是归心于曹;我来此奔走力劝,也不是甘为犬马,而是为足下等考虑。”
“哦?”
中年儒生目光一抬,冷笑道:“这又是从何说起?又关我们什么事?”
此人,名边让,字文礼。
陈留浚仪人,海内名士,不光是在兖州,乃至于中原诸多州郡,都颇有名望,与孔融等齐名,其才学为人乐道,文采斐然,乃大儒也。
他当初就对陈宫推举曹操之事,持反对之见,力主应当以张邈为主,让他领兵平贼,而曹操在旁为辅,后来亦是很多谋略者,暗中商议,明里暗里表明欲让曹军先行迎贼。
又加之尚有诸多缘由,方才推行到了这样的局势。
陈宫与他对视了良久,才拱手道:“文礼兄,我此举不是为了侍曹,而是为了救境内诸贤才之民望。”
“而今曹公已然与贼众割据,战事略胜几场,若因粮草不得已退军,此后他军中将士怒火应该向谁?自东郡、到陈留的豪族士人,又会如何扼腕叹息,你可曾想过?”
“我等虽欲谋略利弊,但却不能丢失大局,这时候不出兵便可,但粮草军资之声援,还是该给!”
陈宫一番话铿锵有力,让边让陷入了沉思,说来的确有理,曹操领兵在外作战,为保境内安宁,护佑几十万百姓,而我们在后方不予粮草资助,甚至不曾出兵,如此太过冷血无情。
若是大肆宣扬,定会引起民愤。
说不定,士人名流的声名受损,日后折损道途呀!
我自负清流,不可做不仁不义之事,他虽是阉宦之后,此时亦是护境之将,边让心想道。
“好,我会举家资资助,至于他人意愿,我不可强加!”
边让点了点头,他在陈留的家产还有不少,家中在此前屯粮亦有一囤之多。
……
“哼?!”
翌日,张邈便收到了消息,冷笑摇头道:“士人为名所胁,不得已中曹之计耳!”
“何必如此,下民奔逃流亡,怎么会在意前方何人在征战,都是曹操危言耸听罢了,何必在意?何不欣然答应,假意拖延一段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