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家,弟弟们便被姑姑喊去读书,乐的轻松的杨卫国回到房间。
找了本兵书,有滋有味儿读了起来。
两个时辰过去了。
正当杨卫国想要活动身子,姑姑身边的女使前来,说是有事相谈。
跟着女使来到姑姑院子。
“快来。”
拉着侄儿的手,杨彩云指着几副花卷。
“这都是尚未婚配的,我和你姑父觉得盛家的女子极好。”
“又担心你不喜欢,我喊你,就是让你都看一遍。”
拿起盛华兰的花卷递给侄儿,又拿起漕运使家的,还有个富商人家的。
“你赶紧看看,明天我还得领你去盛家串门。”
杨彩云开心的坐在侄儿身边,见他随意扫了几眼,顿时着急,赶紧拿起画卷,要给杨卫国介绍。
“你看这姑娘,这面相我瞧着不像是心善的。”
“还有这个,这眼睛小的,也不是个好的。”
“这个,你看看这手指头,哎哟,定是个好吃的!”
“这个别说了,你姑父说的对,以后指不定有事求你呢!”
“...”
听着姑姑的介绍,杨卫国一阵头大。
看着姑姑激动的样子,无奈,只能耐住性子,待听完,也是点头赞同姑姑观点,想必华兰定是极好的。
“今儿你姑父说了,晚上要找盛大人喝两杯。”
“明天,你好好打扮,穿的书生点....”
“哎哟,我的好姑姑,我自是清楚的,晓得。晓得。”
连忙表示回去就换衣服给姑姑瞧,这才耳根清净。
起身回房换衣裳,见老丈人不能马虎的。
这年头,男女大防,礼法不可逾越,定是要给人家留足了印象。
自己姑姑,那定是瞧见好的方才这般叮嘱。
听说华兰还有弟弟妹妹,必须打入“敌人”内部,一一瓦解!
平时军中多是盔甲,少有舒适的衣服,仔细翻找,一件蓝色衣裳,一件深色的。
再翻找,算了,都带过去。
换上其中一件后,拿来折扇,那几个亲卫没个懂行的,得靠姑姑。
杨卫国端起架子,尽力按照记忆中东京城学子的模样。
后面俩小厮抬着箱子。
“再换一件!”杨彩云嫌弃的挥挥手。
看着箱子里所剩无几的衣服,杨卫国很是无奈。
我的姑姑哎,您也不想想,您侄子就是个舞刀弄枪的,哪有文人墨客那般的衣服。
“姑姑,真没了哦!就剩这件翠绿色的了。”
杨彩云看着杨卫国的着装,让他转了一圈,而后走几步。
顺心了些,递上折扇,挂上一块玉佩。
杨卫国自小勤练武艺,如今这身子骨,穿上这衣服,比一般的读书人更让人瞩目。
“就这件了,明儿,我让人给你量量尺寸,走之前多做几件。”
见姑姑满意了,杨卫国松了口气,倒上一杯茶水。
“姑姑,您就放心好了,侄儿我虽然是个武夫,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你让我吟诗作对难了点,但就是摆个花花架子,那定是一等一的!”
“你也好意思说,让你读书,偏要从军,你若是有个差池,我老杨家就断了根了!”
说罢,杨彩云眼睛湿润,平日里不去想这些还好,现在开了口,就又想起死去的哥哥。
“姑姑您别伤心了!”
“您看我这样子,粗胳膊,粗腿,好的很!”
“我可和您说啊,我在边军,那可是舒服的很!”
“就去岁的大战,那我是肚子痛,胳膊痛,床上一躺三五天,下地就是扫大雪。”
杨卫国蹲在杨彩云的身前,讨喜的说道。
“就你厉害!”抹了眼泪,日子过得正好,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拉起杨卫国,命人收拾妥当,便和杨卫国聊了起来。
“华兰年芳十四,你这次告假时间太短,不然,我定是要带你这婚事一并办好的。”
“我的姑姑哎,我平日里贪吃昏睡,好不容易请了假,您还觉得日子短!”
“我看啊,定下婚约就好,等两年我再完婚,到时候,姑父定是回京述职,那婚事办的,岂不美哉!”
说完,打开扇子,站起身,扮作一副俊俏公子样。
“你少贫嘴,我希望你明天好好表现。”
“我也不是催你,只是好让你知道,除了我和你姑父以外,还有人在等你。”
“只盼着你,做事稳当,不要冲动!”
“去叫你弟弟们来用饭吧。”
出了门,本想着动作利索点,又想着明天就是拜见“岳父岳母”。
“岳父”探花郎,定是喜好读书人,“岳母”家世显赫,定是没见过武人,我这仪态动作,应该多加练习。
明天蒙混过去,等成了亲,米都熟了,那日子妙的很!
来到书房外,侧耳倾听。
依稀听见书房里的弟弟们,好像在那里聊天!
岂有此理,以前大哥不在,今天大哥回来了,怎能容忍俩泼猴。
推开门,收起扇子背到身后,指着俩泼猴说道。
“我看你们真是上了天,姑姑让你们读书,竟在这里嬉笑。”
“等姑父回来,定让你们罚写个痛快!”
俩兄弟聊的正欢,哪知道这装腔作势的大哥哥进来就摆谱。
三魂瞬间冒了烟!
再一看,大哥哥这身打扮,实在别扭!
兄弟俩互相对视,顿时计上心头。
“大哥你真寒了弟弟的苦心。”
“就是就是!”
“我与弟弟正商量着如何去盛家,帮你找嫂嫂探探消息,大哥竟然这样陷害我俩!哼!”
“就是就是!”
王云杰看亲哥一脸伤心,有样学样的抱着胳膊,大声呵斥。
哟!孙子兵法之用间?
“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哥哥我还是如实禀告!”
说罢,走到书桌后,坐下身,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俩弟弟。
有戏!
兄弟俩一左一右站在大哥身边。
王云亮倒上一杯茶,恭敬的递上,谄媚的说道:“大哥你不晓得,嫂子的弟弟与我一般年纪,平日里我们也是要好兄弟。”
“对的,对的!”
“大哥用茶。”见杨卫国接过茶盏没有喝,王云杰一旁立马抬起小拳头,给“贴心”的大哥捶捶肩膀。
“说!”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用点劲。”
“平日里那长柏的课业就好,我们打算借着上门求教的理由,过去看看。”
“待用饭的时候,我和弟弟赖着不走,定是能看见嫂嫂的!”
“对的!”
“大哥宽心,我和弟弟一定把嫂嫂姿色铭记在心!回来就找画师画下!”
“怎么说话的,什么姿色?铭记在心?”
“读的什么书?”
“容貌!说错了。”王云亮自个儿对着小嘴轻拍一下。
“对对!我哥说错了!”
王云杰也是立马上去,给了亲哥一巴掌。
“你个崽子,动手打我!”
王云杰的一巴掌,直接把王云亮弄懵了。
作势就要还回去。
“停!”分开打闹的两人,对着脑门就是一下。
“计划不能出错!晓得吗?”
吃痛的二人连连点头。
“开饭了,走着吧。”
起身哼着小曲儿,迈着愉快的步伐,准备吃饭。
“哥,我怎么瞧着,大哥这么激动?”王云杰推了推亲哥的胳膊。
“你懂什么,媳妇不漂亮,就能去翠云楼多逛逛!我看大哥定是想上二楼了!”
王云亮说完,又想起以前见过的二楼姑娘们,那是真的水灵,那皮肤...
“哥,女人不都一个样吗?不都是娘那样的吗?”
“你还小,没见过外面的花草,等你长大了,我定带你见识!”
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王云亮一脸的情深义重。
“哥,我看过几天就行,我和娘说,你要带我去翠云楼看女人!”
说完,王云杰撒腿就跑。
“你个臭弟弟,有你这么害哥哥的吗?”
看着撒腿跑开的弟弟,王云亮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这真是我娘给我生的弟弟吗?
“别跑!”
......
用过饭,回到房里,换身宽松的衣裳。
来到小院中,活动活动筋骨,随后拿起棍子,开始练习。
经历几场厮杀的杨卫国,明显觉得,自己战场上的动作,有些多余,想起多余的动作,杨卫国挥动长棍间,自动简化动作。
化繁为简,不再用固定的路数。
上阵杀敌就是要快准狠,多余的动作只会给敌人机会。
砍个西夏就这么费劲,想来辽国那还早的很。
借着皎洁的月光,杨卫国几套招式下来,浑身是汗。
退去衬衣,健硕的肌肉上,清晰可见的伤疤。
本来几道伤疤,若是用上好的药涂抹,痕迹不会这么明显,西北边疆,本就战乱平凡,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放下长棍,来到装满水的大缸前,用手打着水,清理身上的汉责。
“待会让人烧个水,洗个痛快!”
心情好的杨卫国,不禁哼唱起来。
“哥!你这是杀了多少敌人!”
身后传来王云杰的声音,杨卫国愣了神,糟糕!人到扬州,没了警觉。
“哎呀,都是小伤口罢了!”转过身,挡着胸口,走到一旁石凳上,拿起衣服就要穿上。
机灵的王云杰冲上来就要扒开杨卫国的手。
“你松开!不然我告诉娘!”
小崽子年纪小,却挺执着,无奈松了劲,王云杰顿时看见,杨卫国的胸膛上两道狰狞的伤口。
小孩子哪里知道战场的凶险,听大哥说没事,只觉得那就是没事!
饭后跑来就想求哥哥教自己一套拳,好让自己学堂里做做大英雄。如今看着大哥身上的伤口,又想起以前哥哥也和自己这样天真无邪,好吃的好玩的总是想着自己。
顿时眼眶泛红,抱着大哥就哭了起来。
“哥,别当兵了!舅舅没了,你回来吧!”
安抚着弟弟,杨卫国眼睛不由的湿润。
此时无声胜有声,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化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