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万物复苏。
天都军营地,自从杨卫国立下考核之后。
天都军上下,老兵与新兵摩拳擦掌。
几个月过去,小考的前三名字不停的更迭,这次是老兵上榜,下次就是新兵夺魁。
校场上,老兵带着新兵训练,平日里无处发泄的精力,此刻得到了宣泄。
杨卫国带着亲卫在点将台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
此刻众将士,正三三一组,进行对抗训练。
台下的曹彬和张杰不时的对着几组人呵斥着。
见此情形,杨卫国很是满意。
前几日大考核的时候,杨卫国特意邀请陆指挥前来视察,看见指挥使来了,天都军的将士,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往日里排名靠后的几队人,也是给了杨卫国他们不小的惊喜。
陆泽看到天都军的训练成果,毫不吝啬的对着杨卫国夸奖一番。
在他看来,此刻的天都军方才具备了精气神,想来天都军的训练纲要,可以上报给成国公。
若是在西北大军推行下去,那破灭西夏,指日可待。
拿到杨卫国的训练纲要,陆泽勉励一番后,带着人开心的离开了。
杨卫国也是顺利的向指挥使告假两月,回去探亲。
离休假也没几日了,杨卫国照例来到校场上巡视。
待到上午的训练结束,杨卫国领着曹彬,张杰回了帐中。
“我明日便要休假,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切不可懈怠!”
说罢,把一张纸递给二人。
“这是下月考核奖励,我做了些许调整。”
“我已通知采买,下月开始,面食与肉食还会有所增加。”
“我们虽是新军,但不能总在驻地闭门造车。”
“我已经向指挥使请战,我回来的时候便会带全军去凤翔周边剿匪。”
褪去身上的盔甲,杨卫国穿上一身宽松的衣裳,明日休假,今天得去城里买点东西。
“将军宽心,我等定不负厚望!”
曹彬张杰二人,起身抱拳。
“不必如此,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此间无外人,不必行礼!”
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手上。
“我瞧着全军将士,想来战前见血,好多战场上丢了命。”
“这两月的操练,可多加重些。”
留下两人用了饭,便带着亲卫出了营,去往怀远城。
.......
走在怀远城的街上,看着左右商铺。
扬州本是大宋富庶之地,寻常东西,尚不稀缺。
思来想去,也就是西凤酒出名,也是找了城中有名的店家购买。
又从朝廷赏赐中,拿出些东西,待收拾妥当,便寻来车马,装箱上车。
翌日清晨,杨卫国扮作一副秀气公子模样,领着众亲卫朝着扬州出发。
......
半月的时间,一路上除了休息,未敢停留。
休假两月,来回路上得耗费一个月,若是耽误了回去的时间,就怕在指挥使心中留下污点。
和西北常年打仗的地方相比,江南风景甚是好看。
临近扬州城,一路上尚未看见饥不裹腹的流民,也看不见破败的村庄。
陈申自小便在凤翔长大,从小见惯了战争对百姓的迫害。自己就因为早年西夏侵犯,弄的居无定所,被迫投身从军。
这一路上,有几次还甚是眼红,怕是想到了以前伤心往事。
时间已到了正午,前方的扬州城依稀可见,吩咐众人加快速度,待递交路引,方才进了扬州城。
进了扬州城,杨卫国也领头下了马,牵着马,徒步而行。
北宋时的扬州城,繁荣虽比不上盛唐,但是凭借着漕运的便利,仍然有着“百舸争流”的壮观景象。
这让扬州附近的造船厂,遥遥领先。
经济的繁荣必将带动文化的鼎盛。两者相结合,让扬州变成大宋东南部的经济,文化中心。
扬州众多文人响彻朝堂,其中以欧阳修,苏东坡等人最为鼎盛。
繁荣的商业,哪里是怀远能够比拟的,街上的小贩络绎不绝,瞧着二楞那呆呆的眼神,杨卫国便知道这家伙便是饿了。
看见前面有贩卖肉包的,给了二楞十文钱,让他赶紧买来解馋。
兴高采烈的买来食物,见几人摇头拒绝,便强塞给陈申,想来这家伙应该和我一样饿了。
无奈接过肉包,一口咬下去,鲜嫩的汁从嘴角流下,赶忙用手背擦拭,看着手里的包子,厚实的肉,比怀远城的又香又大。
看见路边的胭脂铺,买了当下流行的胭脂,顺道打听县丞住所。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街道两侧的小贩商铺越来越少,待到了地方,周边都是宅院,想来都是富贵人家。
站在府门前,看着眼前这个富饶的府邸,看了眼府门上的牌匾,两个硕大的“王府”,字迹苍劲有力,笔力极为老辣,颇有风骨,瞧得出主人家写的一手好字。
这在文风盛行的大宋极为常见,但凡进士出身的,都是苦练过书法的。
杨卫国整理着装,来到府门前,敲动门环。
“咚咚”
门环碰撞声响起,不一会儿,暗红色的大门开了条缝隙,一个管事莫慌的老者探出脑袋,看了眼杨卫国,见其穿着虽然不显贵气,但是眉宇间和自家大娘子有点相像。
不敢怠慢,连忙打开门询问。
“这位公子,不知您找谁?”
杨卫国暗自赞许,这门房不显山不漏水,却是将自己琢磨一番,恪守礼节。
“东京杨家杨卫国特来拜见姑姑王夫人。”
门房一听,自家大娘子出生东京,本姓杨,想来定是侄儿探亲的。
随即说一声,公子稍等,便转身找人开门大门,自己小跑着寻大娘子去。
一路小跑着到了王夫人房门前,喘着气禀报了一声。
“大娘子,外面有人说是您娘家人,从东京来的!”
话音刚落,正在里间用饭的王夫人,激动的站起身,一旁的戴妈妈赶紧上前搀扶。
顾不上散落的碗筷,瞧见一旁发呆的两个儿子。
“还不快去接你哥哥!”
如梦初醒的两兄弟,丢下碗,兴冲冲的领着门房向大门跑去。
这可苦了门房的老头,撩起袍子,大步跟上去。
“快!快去通知官人,我侄儿来了!”
擦拭眼角的泪水,王大娘子让戴妈妈派人前去衙门。
来到前院,看见门口几个人影,一眼便瞧见其中一个身形挺拔,定是侄儿杨卫国。
泪眼婆娑的看着几人来到身前,还未等杨卫国行礼,却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抱着杨卫国痛哭起来。
杨卫国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姑姑,好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关心了,眼下也是红了双眼。
戴妈妈一旁宽慰着大娘子,王家两个公子也是安慰母亲。
等王大娘子情绪稳定之后,这才仔细的打量着杨卫国。
“这都瘦了!快,戴妈妈,让厨房做些肉食,卫国练武的,多做些!”
说完,用手捏了捏杨卫国的双颊。
瞧见两个弟弟打趣的眼神,杨卫国顿时有些害羞。
连忙搀扶姑姑。
“姑姑,我还带着亲卫十几人,劳烦姑姑帮忙多弄些酒肉。”
听见此话,王夫人立马叫回戴妈妈,让她赶紧安排。
“你放心,定让你的亲卫们吃的饱饱的。”
带着杨卫国来到前厅,等姑姑坐下,杨卫国便向姑姑行了大礼,又叫王夫人一阵痛哭。
“你父母去的早,你也不肯来扬州寻我,这我也不说了!”
“可你偏偏不听劝,跑去西北从军,你这是想气死我是吧!”王夫人说完,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杨卫国,心道若是没个满意的答复,定是竹板炒肉。
“姑姑这话儿说的,我杨家也是有家传武艺的,再说了,这是陛下吩咐,让我去西北锻炼锻炼!”杨卫国眨巴眼睛,在王夫人面前讨巧。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打小自个儿嘴皮就不利索,也就欺负兄长嫂嫂,想到这里,双眼又湿润起来。
赶紧对着两个弟弟摆手,弟弟们顿时领会,跑到王夫人身前好一顿安慰。
等到厨房吃食送来,拉着杨卫国上了桌,不管两侧的儿子,夹起一个大鸡腿就往侄儿碗里送。
这个还不够,又夹起一盘炒菜,还有鸭肉,那一盘素什锦也得有。
面前的小碗装的满满的,杨卫国心道,姑姑怕是把我当猪了吧。
也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时的还给一旁两个弟弟夹菜。
“哈哈!卫国!”刚咽下,听见门口的声音,杨卫国连忙起身。
来人正是杨卫国的姑父,扬州县丞王学海。
拍了拍杨卫国健硕的臂膀,连忙让其坐下,踢了大儿子一脚,坐在凳子上,拿来酒杯。
“慢慢吃,我看你来信,算着日子,不曾想你今日就到了!”
说完,酒杯放在杨卫国碗边,就怕侄子噎着。
“你来了就好!”
“你姑姑整天在我耳边嘀咕,给我烦的。”
不理会自家夫人丢来的眼神,关切的看着杨卫国,如大舅子那般英武!
“这整只鸡你赶紧吃了,他们两个小子不吃这些,还有这狮子头,快吃了!”
杨卫国无奈,只能使出平日里军营中吃饭的架势,开始狼吞虎咽。
两个弟弟坐在一旁,看见兄长吃饭模样,心下惊叹,母亲说的是真的,当兵真吃不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