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杨景皓便如往常一样,早起训练。
昨夜王云杰嚎嚎大哭一场,毕竟只是八岁的孩子,花了点时间安抚好,待作出一番承诺之后,小弟才吸着鼻涕回去休息。
今天要见“岳母”,不敢练的太猛,身上若是有了汗味,那定是不好的!
今天,一定把自己打扮的英勇帅气。
到时候凭借自己大英雄般的模样,一定能把“岳母”拿下!
关关难过,关关过!
岳父岳母,一起过!
瞅准时间,赶紧回屋打扮。
昨天的衣裳,二两银子的折扇,姑姑送的玉佩,照着铜镜,脸上没有污渍,抬起胳膊,闻了闻。
很好,香!
把玉佩挂上,看着挺孤独的,再来个香囊?
不能大意,得请教姑父!
看看双手,有点糙了,赶紧去姑姑那儿。
火急火燎的直奔姑姑厢房,看见门口的丫鬟,心情愉悦的打声招呼。
进了屋,看见用餐的姑姑,姑父。
躬身行礼,而后宛若才子,只手整理鬓角的长发。
见者当叫:这小子真帅!
“别逗乐了,着急忙慌的什么事儿?”放下碗筷,用帕子擦拭嘴角。
瞥了眼装模作样的侄儿,打趣道。
“姑姑,你瞧我这打扮,是不是少了点什么?”杨景皓转了圈,向着长辈展示。
“少了什么?”姑父也吃完了,漱了口,擦了嘴。
“香囊呀!”
怪叫一声,紧张的坐下,无辜的眼神看着姑姑。
“我看你是脑子缺根弦儿!”
白了眼侄儿,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水,漱漱口。
“我看你小子是好的书不看!”
笑着打趣杨景皓,王学海起身,走到一旁,命人整理自己的仪容。
“你又不是花丛里的蚂蚱,带什么香囊!”杨彩云气不打一处来。
“香囊不要也罢,姑姑您的手霜,借我用用呗。”
杨景皓把折扇插在腰带上,伸出双手讨要。
“静丫头,去我房里取来。”
看见俩儿子还没起来,心情更糟了,身旁的戴妈妈小声说着话:“已让人去催了。”
等两个儿子用了饭,众人收拾一番便出了门,前往盛府。
......
盛纮和王大娘子,早早的就用完了饭,此刻两人正端坐在大厅,坐等王学海一行人。
“我瞧着,还是伯爵府的靠谱,人家也是嫡次子呢!”王大娘子抓着手帕,瞥了眼正襟危坐的盛纮。
“假正经!”
“什么?”
许是昨天酒喝多了,刚才夫人的嘀咕,盛纮没听清楚。
“我说,袁家的嫡次子合该是我华兰的良配!”
“你一个妇道人家,足不出户,知道什么!”
狠狠瞪了眼自家夫人,心想着怎么越来越矫情了,还是我的霜儿好!
“那袁家虽然恢复爵位,可里子已然不堪。”
“我自东京回来,早已打探清楚,他们家祖上产业,给查封的所剩无几,他家的大娘子素来紧着嫡长子。”
“华兰过去,日子好不好过不说,就怕这嫁妆被人惦记着!”
听闻此言,王大娘子心中一惊,手中的帕子揉成团。
“偌大的伯爵府,还能盯着儿媳妇的嫁妆?”
“东京城里这般做的,何止一家,未雨绸缪罢了。”
王大娘子转过身,朝着盛纮发问道:“那这王学海的侄儿就行了?”
“你知道什么?”
“那杨景皓,早些年父亲为国尽忠,母亲思念成疾已然故去,家中只有杨景皓一人,偌大的家业都是他的。”
“这趟东京之行,吏部大人已经和我说了,不出五年,我要被调回去的!”
“华兰在东京,上午翁婆,那是多轻松的,我们回了东京,两边定是要经常走动的!”
“再说那杨景皓,自小读书练武,投身军营,只是为了传承家业,他也不是个诗词不通的匹夫。”
听闻盛纮的介绍,王大娘子顿时对这个叫杨景皓的印象有所改善。
盛纮看着夫人的神情,心下了然,定是让自己说通了。
哼!人家杨景皓父母,亦是如我和霜儿般恩爱,我不选这般的女婿,我选什么?
“相公说的在理,我的华儿不用受婆婆约束,以后的日子定是极好的!”
说罢,王大娘子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去看看,王家到了没。”
让冬荣出门观望,盛纮命人取来手帕,整理面容。
不一会儿,大门传来消息,王学海大人到了。
夫妻二人起身出门,前去迎接。
下了马,看见盛府门第,杨景皓心中暗喜,家产颇丰。
自古以来,婚嫁聘娶都讲究门当户对,但若是女方家产丰厚,也是极好的,小两口往后的日子那得多舒服。
回了神,便看见大门里走出一行人,为首的便是“楷模”“岳父”扬州通判盛纮,盛大人。
慢一步的就是“岳母”王大娘子了。
等长辈们行礼客套后,听见姑父召唤,杨景皓稳住紧张的心情,躬身上前行礼。
“侄儿杨景皓,拜见盛大人。”
瞅着眼前的杨景皓,盛纮第一眼还是满意的,身形健硕,想来是个勤奋的孩子。
王大娘子审视着杨景皓,容貌虽不是顶尖,却也是一流,面色红润,不像是个纨绔子弟。
盛纮引着大伙往前厅走,等众人坐下,命人上茶水糕点。
“去把长柏,长枫请来。”
冬荣得令便出了前厅。
杨景皓看着相谈甚欢的姑父与“岳父”,心下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端坐一旁,面露微笑。
“幸好没拿扇子,不然真像个呆子!”
自诩仪容得体,容貌俊俏,想来“岳母”应该是对我满意的。
瞅准机会,余光看了眼“岳母”。
嗯?
“岳母”没看我?
不对啊!我这身打扮,不是俊俏书生?
我这身材,不是长寿之人?
我父母去世,你女儿嫁我,没有婆媳问题的呀!
姑姑,你和我“岳母”聊什么呢?
快让我“岳母”看我呀!
看我!
......
兴许是意念成功,便看见王大娘子与自己姑姑捂着嘴,眉眼微笑,偏着头看向自己。
迎着两人的目光,战场上舍身杀敌的杨景皓,竟然有种大丈夫头一回的感觉!
我竟然...害羞!
我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坚持住!
注意仪态!
内心戏的加持下,杨景皓正襟危坐,仔细聆听“岳父”的教诲。
听到感人的地方,连连点头应允。
“父亲,母亲!”
“王叔叔...”
正感动着,盛纮的两个儿子来了。
回首看向两人,起身行礼,喊了两声弟弟,这画面让谁看了都叫一声:一家人!
听闻杨景皓镇守西北,盛纮欣慰的点点头,勉励一番。
王大娘子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暗中观察“岳母”的杨景皓一看,不好!目标任务不开心!必须来点开心的!
“盛叔叔明鉴,侄儿得上官赏识,已升任致果校尉,领一新军!”
杨景皓不卑不吭的对着盛纮与王大娘子说道。
“景皓大才!”听闻此言的盛纮心中大喜!
王大娘子听完,也是拉起身旁杨彩云的手,面露笑容,两人小声聊着天。
“岳母”展颜欢笑,计划成功!
想必此时“岳母”看我,定是对我赞赏有加!
“我这侄儿,双亲早逝,家中商铺,田产都是少人大理,他自个儿除了读书外,每日还得舞刀弄斧,不是长久之计。”
“去岁,我便书信于他,怎料遭逢变故,现今春暖花开时,时间是极好的!”
王学海指着杨景皓,和盛纮说着个中原由。
“我这侄儿,今年十七了,家里没个主事的,不妥当!”
说完,盛纮暗地看了眼自己夫人,得了信的王大娘子便接过话说道:“长柏,带你杨家哥哥和王家兄弟去你书房坐坐,你们几兄弟说说话。”
长柏闻听此言,起身整理衣衫,而后对着王学海夫妇躬身行礼,随后领着杨景皓几人出了厅。
见晚辈出去,杨彩云也不再扭捏,对着王大娘子直言:“嫂嫂,我这侄儿可入您的眼?”
“一表人才!”王大娘子见晚辈不在,也是大方承认。
“哈哈!”
几人听闻此话,都相视一笑。
“盛兄宽心,我这侄儿自幼习武练字,家里如今只剩他一人,拖祖上的福,东京城五进的院儿,商铺几间,城外还有些田,以后成家富贵不缺。”
“王兄此言,把我盛家当什么了!”
“华兰为我嫡长女,我自是想让她以后过的舒心!今天,我看你那侄儿也是仪表堂堂,甚得我心!”
盛纮说完,笑眯眯看着夫人,示意让夫人说说。
“华儿是我的心头肉,本不想这么早定下,不过今天见着了,也是极好的!”
王大娘子刚说完,身边的杨彩云立马接话:“那我们这两家姻亲就坐定了!”
“定了定了!”王大娘子捂着嘴,眉眼笑着。
为首的盛纮和王学海见状,也是在那里哈哈大笑,同喜同喜!
离开前厅的杨景皓尚不知道两家人谈的怎么样了,心中还是紧张。
应该再让“岳母”多看看我!
不行,等会儿用饭,定要展露姿态,好让“岳母”中意!
看着前面的小大人盛长柏,心中顿生一计!
低头看向身边的弟弟,眼神示意。
你们定好的计划,现在就可以动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