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怎么落到西夏人手上了?”
杨卫国与陈申几人带队找了个隐秘的地方。
“天黑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看见敌军打扮,想来定是扮作我宋军模样,诱骗得手。”
看着曹彬目光呆滞,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要这般,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校尉说的,我都晓得,只是,只是小安他...”说罢,这般坚强的男人,也是泪水直流。
“小安是我弟弟,早些年西夏围攻熙州之时,周边的村落让他们杀戮殆尽,小安他们村子,只有他活了下来!”
“小安非要随我参军,本想谋条出路,如今却是这般下场!”
说完,曹彬嚎嚎大哭起来。长兄如父,自己却没有能力保护好他,让自己如何对得起双亲,更如何面对姑父一家在天之灵!
听完曹彬的话,众人都暗自神伤,都是平民百姓,若是生活富足,何至于此。
瞧着大家伙哀伤的神情,杨卫国叹了口气。
“我叫杨卫国,父亲得陛下恩典,封昭武将军。”
“几年前,西夏入侵,我父亲奉命赴边保卫国土,不曾想到,和议签订前的一个月,战死沙场。我母亲听闻此消息,一病不起,最后也是寻我父亲去了。”
“我自小习武练功,寒冬腊月未曾怠慢一天!”
“我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却不是贪图享乐之人。”
“我叫杨卫国,只因父亲带我取的名字!”
“我叫杨卫国,只因父亲望我保家卫国!”
“我叫杨卫国,现在是天都寨的一名校尉!”
“来的时候我们是九个人,富贵还乡的时候,希望是我们一群人!”
默默起身,环顾营地一圈,领着程石,看向远处的树林。
“我们还能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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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已命人勘察清楚,这队人马,是天都寨,骑兵队说的那人,想来就是天都寨的校尉。”
宁安寨校尉帐中,一名西夏将士,弯着腰,对着舆图前的身影汇报着。
“按理说,天都寨人马怎么出现在此?瞧那情况,队中还有伤兵,定有过一番厮杀!”
“拓跋呢?如今已经未时,为什么还看不见他人?”
转身看着自己的部下,拓跋宇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末将已加派斥候出去探查,很快便有消息!”
“下去吧!”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拓跋宇看向一旁,随手一扔,匕首插在舆图上,上面少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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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且看。”
杨卫国招呼众人看向舆图上宁安寨。
“敌人如此迅速攻下宁安寨,定是要做长远打算!”
“宁安寨与天都寨大致相同,想来只够容纳士兵千人,那么他们定有三千余人驻扎在外侧,想必应是这处山林。”
点了点舆图上宁安寨右侧的一块山林。
“校尉,我们现在伤员众多,该如何是好。”
曹彬闷声询问道。
“能走动的伤员有多少?”
“只有十二人尚能走动,剩下的大都伤势较重!”
“张杰,找些粗枝,做些简易春凳。”张杰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我们暂且休息,今夜子时,我们摸黑过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摸黑越过敌人,”
杨卫国说完,拍拍手,见大家目光汇聚,说道。
“我们一定会活着!”
散了众人,与石头交代一番,找个地方,闭目养神,静待黑夜到来。
风有声,月无言。
带着伤兵,杨卫国等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山林中,幸好已经深秋,树叶不再茂密,否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中,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方向呢。
从小就用药材锤炼身体,这让杨卫国在这黑暗中,借着月光的指引,周围的情况,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一路上,依托着出色的视力,杨卫国带着李松,摸黑宰了俩敌人斥候。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杨卫国双眼中出现一抹微弱的光亮。
弓着身子,仔细看去,前方那抹亮光,在秋风中摇曳着,那是敌军的营地!
附耳传声,如此往复下去,众人都知道已经到了敌军范围,顷刻间,都是谨慎谨慎再谨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天爷保佑!”张杰吞咽着口水,紧张的气氛在队中蔓延,这名老兵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水。
陈申也是紧张的抓紧了手中的兵器,全力警惕着周围。
“小安,我一定会好好的!”
悄咪咪的领着众人来到营地外几十步的位置,瞧见几个站岗的士兵,对着身边的李松叮嘱两句,随即李松带着三人猫着腰,一步一步的向前。
不一会儿,杨卫国的视野中,赫然看见,远处站岗的士兵身边,出现一道鬼魅的身影。
“嗯?”
捂住敌人的口鼻,伴随着鲜血的流淌,李松一刀抹了敌人的脖子,而后轻轻的拖着敌人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将他平躺安放在地上,贴心的捡起地上的树叶,给他盖上一层被子。
一个个身影的倒下,就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等到解除外围的岗哨,李松背着火光,朝着杨卫国摆动臂膀。
见状,杨卫国带着人慢慢的靠近,随后,借着树木的掩护,一步步领着人从营地外围绕行。
从来没有觉得黑夜是如此的漫长,也从未发觉此刻它是那么的寂静!
除了营地中的火光,周围的一切变得就像是九幽的黄泉,充满危险。
汗水一点点滴落在发黄的树叶上,声音是那么的响亮,又是那么的简单。
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往日里,胆大心细的杨卫国,此时此刻,就像是躲猫猫的孩童,那么认真,那么沉迷。
身后只剩下寥寥的十几人,杨卫国心中开始窃喜。
忽然,左前方的帐篷里,传来动静。
李松几人现如今,正假扮值班的士兵,背对着,拳头攥的紧紧。
要是一二百人,借此时机,杨卫国定是冲上前砍了去,但是,这里是两三千人!
“兄弟,要我说,还不如睡觉得了,宋军哪里晓得我们在这里。”一名西夏士兵,睡眼惺忪的来到李松身边的树旁,解着裤腰带,美滋滋的撒着尿。
“谁说不是呢!兄弟早点休息吧,天亮还不晓得做甚呢!”
李松故作轻松的和一旁的敌人客套起来,说话间,侧着身子慢慢靠近敌人。
快点回去,别让我动手啊!
“说的在理儿,哥哥我先去睡了!”刚接手完,抖了抖腿,刚想回去继续做那春色满园的美梦,忽然想起,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客气了?
“哎,兄弟你...”
转身的瞬间,就看见一只大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而后心口传来刺痛,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恐!
“敌人!”警惕的望着四周,捂着嘴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不知道这声响是否惊动了旁人。
慢慢把尸体放倒,然后紧张的观察四周,手上的动作不停,拖着尸体找了个草堆。
“带人撤!”
杨卫国轻声的叫着,见李松朝左右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
黑暗中,好似平地一声惊雷!
“有敌人!”
糟糕!那是最先埋藏尸体的地方!
“你们快走,我去拖时间!”
拔出长刀,杨卫国迎上李松一行,招呼着人,进了西夏营地。
瞥见营帐一旁的布条,拿起来,靠近火堆,点燃后,朝着四周的帐篷扔去,李松见状,钻进一旁的军帐,杀死熟睡的敌人,照葫芦画瓢,点燃帐篷。
“有敌人!”
“敌袭!”.....
恐慌在营地中弥漫,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帐篷里醒来,茫然的看着四周。
挥刀杀死一人,拿起此人的弓箭,用布条包裹箭矢,点燃,然后朝着另一半的帐篷射去。
一团团火焰升腾而起,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喊。
来到临时马厩,解开缰绳,把绳子系在马鞍上,另一头绑着一具着火的尸体,随后对准方向,一刀划在马屁股上。
吃痛的战马发出悲鸣,朝着前方发疯似的奔跑。
惊醒的西夏士兵,还来不及穿戴整齐,便看见一匹匹军马,正在营中乱窜,恰逢几个躲闪不及,被撞得仰天一口鲜血。
这让西夏士兵们变得更加慌乱!
混乱中的杨卫国,已然来到营地的中央,刀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焦急的四顾,看见了右边的一座帐篷比周围都要大。
冲上前去,恰巧两侧的帐篷中,跑出三名已经穿戴好胸甲的西夏士兵,随手扔出一块着火的木头,击中敌人的脸。而后跳起两脚踹在一人胸膛,登时人仰马翻。
挥砍招架间,斩杀一名,回头收了在地上捂着双眼的敌人。朝着被自己踹飞的士兵扔出火盆,然后捡起地上着火的家伙,点燃最大的帐篷。
看见杨卫国还在那里制造混乱,李松带人上去拉住杨卫国的膀子。
“校尉,该走了!”
眼见时机错过,并未看见敌人将领,咒骂一声晦气,便和李松原路返回,不一会儿遁入黑暗之中。
一壶茶时间之后,混乱中出现一队人马,为首的正在安抚营中士兵,渐渐的,恢复了秩序。
快步来到大帐前,瞧见冲天的火光,再一看,两边的地上,三具尸体躺在那里!
“宋军该死!”
深秋的夜,杨卫国死里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