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开局兵谏马谡,大破张郃

第19章 归城

  “这是……”

  “大郎君只管接下便知。”

  王训一马当先,百余汉骑策马轻驱紧随其后,行军路上,亲兵神神秘秘,献宝也似的从怀中掏出了把用布包裹的长刀来,王训面露疑惑的接过,手与刀柄相触的一瞬,顺手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王训眼前一亮,扭头看向嘿嘿直笑的亲兵,“莫非……”

  “便如大郎君想的一般,正是那张郃的佩刀!”

  “可我分明记得……”王训碍于伤口,话没说完,但已经不言而喻了,当时他将佩刀作标枪投了出去,张郃没捡?

  “嗐!人家可能家底厚,不当回事。”亲兵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不要,某回收箭矢的时候看见这玩意,一寻思,是大郎君您夺的,便带来了。”

  “啧!好刀!吹毛断发,抽而断绸!”

  王训听完,自布中抽出长刀,那卷刃一面竟也随之而断,他看着于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冷芒的长刀,不禁出声赞叹,好似忘却了口中之伤一般。

  “归城后再稀罕不迟,您且装好,隔几日找人做个刀鞘来,便无需这般麻烦了。”

  亲兵边扯着布匹缠刀边说道。王训微微颔首,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扬鞭作指,点向前方,亲兵顺而看去,恍然颔首道:“大郎君所言极是,且与邓铜白寿二位将军汇合。”

  言讫,两人催马,百余汉骑加速,顷刻便追上了往南而去的邓铜白寿麾下两部汉骑。

  两世为人,王训都不是个会来事的,那等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天生交际人,向来是他望不可及的羡慕对象

  可在羡慕的同时不喜线下交谈的王训,也经常在想一个深沉的问题——

  他们这样,不累得慌吗?

  这个问题于心中屡屡生出,又屡屡沉寂,直至如今,有口难言的王训,能硬顶着疼痛,吐气开声,斩钉截铁的说出几个字来。

  “累!很特么累!”

  除非逼急了,王训的确不会去主动奉承谁,可他的所作所为,已然被其父亲兵传出,统领武骑的邓铜与白寿两位部将不消攀附,身着玄甲,头戴赤帻,将铁胄抱在身侧,自行过来,大笑着说要见见他这位少年英豪。

  王训是连忙下马,抱拳之后,刚抬起手还未示意,便被白寿按住,抬眸看去,见其一脸正色,郑重道:“我等已知你难张口出言,无碍,不妨事。”

  “嘿嘿嘿,俺们讲实话就是仗着这个部将身份,腆着脸说声折节下交,其实是看子教你前途无量,攀附来了。”

  邓铜嘿嘿憨笑,三两句就直截了当的将目的抖擞了出来。随后请拍着王训的肩膀,一脸惊叹的赞道:

  “危急之时,抓住战机,堵死张郃,使其首尾难顾,子教,得空了可得教教俺家的那几个瓜娃子。”

  “千钧一发之际,以牙咬住箭矢,壮哉!”

  白寿亦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他先是顾盼自雄了一番,接着笑道:“跟某于乱军之中以步克骑,夺敌马匹之壮举,亦不遑多让了。”

  “你都多大年纪了,子教年尚未至弱冠之,如此?勇猛,才是真伟丈夫也!”

  “有理,嗯,哈哈哈哈!有理!”

  邓铜颇为无奈的搂住王训肩膀,指了指落于身后的白寿,悄悄道:“这厮跟东吴群鼠里面的那头疯虎朱桓一样,时不时就犯疯病,不过比起人家,他顶多算只病狸奴。”

  “邓铜,乱嚼舌根,议论旁人,也不怕咬断了舌头!”

  白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旁,阴测测的说道。

  “乃公从未背地里说,就当你面讲,怎的?”邓铜瞪着牛眼,振振有词,丝毫不怵白寿。

  “今番你功大,你有理。”

  白寿哼哼唧唧的,丝毫没脾气。

  “二位将军,有何话可否回城后再叙?小子与那张郃连战不知多少回合,实在是已经精疲力尽。”

  身心俱疲的王训强压着疼痛,说出这一番话。

  “啪!”

  邓铜一拍脑门,被汗浸湿的额头迅速红了起来,“嗨呀!忘却此等大事!”

  “子教且上马去,千万莫要睡着,我等护卫你归城歇息。”

  王训木然的点头,上马,被二将率亲兵一路狂奔护送,终于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赶到了街亭北城门之外。

  “止步——!”

  金乌将将归巢,其光所照的大地仍氤氲着些许温暖,轻微的马蹄声自北方响起,一声厉喝划过夜空。

  街亭北城门上,“汉”字大旗缓缓飘动,垛口旁的女墙尽皆支起了火把,明亮的光芒随着火焰的跳动而闪烁,照亮了垛口后面露警惕的汉军。

  “城下何人?且报上名来!”

  “劳烦禀报,曲军侯王训,部将白寿,部将邓铜归来,大部人马在后,请下吊篮。”

  邓铜等人将王训护在中间,离城墙一箭之距,轻扯缰绳,安抚着胯下多动的战马,令其只能原地踱步。

  “可有凭证?若无,我须叫人来观。”

  “有!”

  一番交涉之后,王训邓铜白寿三人被吊篮拉上了城门楼,认识之人尽皆点头。

  “不曾想方将送走了报捷信使,几位便已归来,只是其余同袍呢?”

  守此城门的是黄袭,他出言询问,邓铜伸手戟指,答道:“尚在后头,这位是王平将军之子,与张郃斗了许久,受了些伤,我等先送其归来,再去寻诸位同袍。”

  “应有之义。”

  黄袭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训,赞叹道:“小将军之威势,较以往更甚几分,当真不凡!”

  “黄将军谬赞了。”

  “二位认识?”

  白寿有些诧异,又旋即恍然,“兵谏参军之时?”

  “然也,”黄袭颔首,“二位且去吧,王平将军心下焦急,派人来守,如今子教已至,有我等在定然无恙。”

  “黄将军,拜托了,子教且歇下,我等还需接一接那些同袍。”邓铜白寿具是笑着抱拳,王训连忙还礼。

  “既然如此,我等便就此分手,子教,明日再见。”

  见王训伸手作请,白寿摆了摆手,“勿要再送。”

  “明日再见。”

  邓铜已经上了吊篮,匆匆跟王训道完别,便带着白寿一同下城了。

  黄袭忽闻亲兵禀报,抱拳后处理事宜而去,王训茫然四顾,发现众守城军士尽聚了过来,眸中皆带着好奇,似乎想看看他这个王平之子是何模样。

  “额……”

  顿时,在战场上能跟张郃拼杀上百合的少年英豪,身躯僵硬,头皮发麻,尴尬之感蜘蛛也似,顺着血管爬上了心头。

  没待他自闭太久,有一人从众中走出,上下打量了一番战后未换衣物,一身衣衫满是干涸血迹汗渍,堪称狼狈的王训,抱拳垂首,钦佩的说道:“少将军,将军侯您已久,还请随我来。”

  “可。”

  王训微微颔首,军士伸手作请,“少将军,请。”

  言讫,便自往道上行去,王训长舒一口气,亦步亦趋的跟在其身后,微微抬头,但见晴空万里,众星熠熠,若谏王平那夜时一半无二,一股安逸之感,充沛心胸。紧绷的心神得以放松,疲倦顺势爬上大脑,眼皮子开始打架。

  ‘如此,也算是终于能安生两天,好好的歇一歇了吧?’

  王训心中自语,随着引路军士,下了城墙,往城正中走去。

  ……

  越过层层肆宅,崎岖不平的土石之路,城之正中,街亭原署衙所在之处,此刻已成汉军临时帅帐。

  衙门之中,积灰落尘,其方伯早在汉军北伐之前便因地偏僻挂印而逃,而今只留下三两本地长吏,亲率家奴打扫衙门之后,本欲作陪,却被魏延随手打发走了。

  “区区小地,无官常任,唯吏勉强支撑,今王师即至,无幸陪同,亦当奉琼浆饭食,为王师充饥解渴。”

  魏延没搭理他,王平再三拒绝,最终见其长揖不起,只得无奈以缴获长矛,及些许粮草,作钱买下。

  “子均何必如此,街亭此处,南北山势险要,城旁有水流过,乃河谷之形也,土地肥沃,却不见其开荒。反倒垦过之田,寻人问之,属那三家者,十之有七,余下三成,一成官田,百姓手中,不过二成。本地百余户,半数皆为其邸中之奴,这等国之蠹虫,丞相于蜀中不知治了多少,街亭方伯,十有八九便是他们一同挤兑走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生意,我等不能纵兵劫掠,亦不能享旁人之禄,至于这三家投机钻营,伺候得失之人……”王平微微摇头,目露冷厉:“待战事停了,丞相自会下令处理。”

  “莫要事事都劳烦丞相嘛,”魏延坐于支蹱之上,用大陶碗饮了口水,嘿嘿笑道:“我等暗自将其宰杀了,粮秣肥军,田地平分与百姓,谅这小小街亭,也不回有什么大族子弟,没了也便没了,掀不起浪花来。”

  王平坐在魏延对面,无奈的说道:“文长休要如此,若真意料之外,有什么亲戚关联,损了丞相所虑之谋可不好。我等还是聊聊此战得失吧。”

  “王子均,你个賨人,怎的比汉人还不爽利?”魏延一瞪眼,略有些不悦,但见王平默然,其余三将又因与魏延相处如芒在背,都以各种理由去了军中。

  想到跟王平大眼瞪小眼的情景,不想如此憋闷的魏延便只得撇着嘴点头道:“可可可,依你,都依你,这一战自我等定下伏兵之事时,便已经盖棺定论,有么聊的?”

  王平懒得管魏延的不满,他当然知道没啥可聊,但心神大半都在还未归来的儿子身上,并不想陪着这厮搞事,便换了这等没营养的话题,随口问道:“有么可聊?若张郃南下,统领上千魏骑,你可能囚之?”

  “难。”

  魏延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这老贼厮,所历战事太多,曹魏那边还给了个‘巧变’的赞评,倒挺贴切。先帝甚恶之,时闻夏侯渊死,犹不满问杀的为何不是张郃。若其领兵,定然不会追击如此之深。”

  “那么,假设其穷追不舍,如此战一般无二,你可能囚之?”

  “给某三千骑兵,准没问题。”

  魏延自信的说道,王平无语扶额。

  “子均,你心神不宁,是因何故?”

  “我……”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二将扭头看去,魏延提声道:“且进来吧。”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之后,是一名身着甲衣的军士。

  “王将军,魏君侯。”

  军士先是抱拳,接着有些踌躇的说道:“少将军带到,只是……”

  “少将军?”

  魏延挑了挑眉,看向王平,目中强烈的透露着“你可以啊”这四字之意。

  王平没搭理他,只是凝眉问道:“只是什么?速速说来!”

  “少将军说他跟张郃老贼相斗一个时辰有余,实在累了,问床在何处。”

  “……”

  王平沉默了,魏延的眼眸却亮了起来,弹射起身,三两步跨到坐在对面的王平身旁,重重一巴掌拍在肩膀上,顺势便搂住了脖子,哈哈大笑——

  “某道是谁,竟是你王子均的儿子!快快快!邀他进来,就说魏延有言要与他叙说。取酒来!取酒来!今夜某非得跟这位英豪把酒言欢!哈哈哈哈!”

  魏延豪迈的笑声回荡在屋中,门外,适应了口中疼痛的王训缓缓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伸手指了指传出亮光的窗棂,眯眼抿嘴,有气无力的问道:“屋内是何人,笑声这般有穿透力?”

  “回少将军,乃是魏君侯和王将军。”

  “嗯,我爹和魏君侯,我爹和,和……和谁?”

  王训陡然睁开双眼,身旁的站岗军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诧异道:“魏君侯啊!魏延魏将军!”

  “什……”

  “咔嚓,嘎吱……”

  还未惊呼出声,门自内而开,昏暗的灯光缓缓泼水也似的洒出,王训下意识扭头,却见引路军士微微抱拳,语气较之城门楼上,再添几分恭敬。

  “少将军,魏延将军,说要与您互诉衷肠,把酒言欢。”

  “我……魏……啊?”

  王训只觉惊喜交加,他瞪大了双眼,困意似乎随着他瞪起的眼睛缓缓消散。

  王训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内,嗫嚅难言,军士垂首躬身,让开道路:“请。”

  王训提步前行,从有些颤颤巍巍,到健步如飞,再到大步流星,也不过数步而已。

  而当他走入屋内,除却面露关切的老爹之外,一身材魁梧,燕颔虎须,身着戎服,头戴武弁赤帻的英武将军,见他到来,大笑询问:“而今可还要寻床歇息乎?”之时。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豪迈气概,王训只觉,什么狗屁困意,什么口中伤痛,什么不能饮浊酒,什么身心俱疲,都好似在囚马谡之后他对青史留名之人的敬畏一般,尽皆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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