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末雄主:公孙瓒的逆袭之路

第3章 盗饭贼想翻身

  延熹六年的春天,辽西郡的积雪刚化,泥泞的巷弄里还结着薄冰。公孙府的偏院依旧冷清,只是屋檐下多了两串风干的野菜——那是赵姬趁着回暖,在府后墙根挖的。

  公孙瓒已经六岁了,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弱些,眼神却越发沉静,像藏着心事的小兽。父亲去世后的这半年,日子比想象中更难。大夫人以“守孝期间当俭素”为由,将他们母子的月钱砍了一半,每日的饭食更是清汤寡水,常常是发酸的糙米和煮得发烂的菜叶。

  “娘,我不饿。”公孙瓒看着母亲把碗里仅有的几块杂粮饼推到他面前,低声说。他知道,母亲又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颧骨在日渐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

  赵姬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快吃,吃完了去跟二哥念书。”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冻疮和裂口——冬天洗衣浆裳,大夫人从不让他们用热水。

  公孙瓒咬了口饼,粗粮剌得嗓子疼。他没去看母亲空着的碗,只是用力嚼着。这半年来,他跟着公孙雷识了些字,也听了不少书里的道理,可道理填不饱肚子。他见过大夫人院里的厨子,每天提着油荤去给公孙烈加餐,那肉香能飘半个府,像根针似的扎着他的鼻子。

  夜里,赵姬又开始咳嗽,一声声咳得撕心裂肺。公孙瓒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母亲压抑的喘息,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悄悄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母亲枕头底下藏着的半块干硬的饼——那是她从午饭里省下来的,想留到明天给他当早饭。

  一股火气猛地冲上头顶。

  凭什么?

  凭什么父亲用命换来的荣耀,他们母子只能啃野菜?凭什么公孙烈能大鱼大肉,他和母亲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想起白天去厨房附近打水时,看到灶台上放着一盆没吃完的肉羹,是公孙烈下午带小厮们玩闹时剩下的。那油光锃亮的样子,此刻在他脑子里打转。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长。

  他要去厨房。

  等母亲的咳嗽声渐渐平息,公孙瓒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院里的狗被铁链拴着,他早就摸清楚了狗的习性,从墙根的草堆里摸出块石头,扔到远处引开狗的注意力。然后他弓着腰,贴着墙根往厨房摸去。

  厨房在主院旁边,隔着一道两米多高的土墙。公孙瓒跑到墙下,踩着几块松动的砖缝往上爬。土墙年久失修,砖缝里长满了杂草,他的小手被划破了,渗出血珠,也顾不上疼。爬到墙头时,他往下看了看,心跳得像擂鼓,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落地时没站稳,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差点喊出声。他咬着牙,揉了揉膝盖,猫着腰溜到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没上锁,只是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米面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比偏院的霉味好闻一百倍。借着月光,他看到灶台边的矮柜上,放着几个陶碗,其中一个碗里似乎还有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碗一看,里面是小半碗剩菜,有几块干硬的肉和一些青菜,虽然已经凉透了,甚至有点馊味,但在饥饿面前,这点馊味根本不算什么。

  他顾不上找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肉很柴,带着点腥味,可他嚼得飞快,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他半年来第一次吃到肉。他狼吞虎咽地把剩菜吃完,又在米缸里摸了把糙米,揣进怀里,正准备再找找有没有别的吃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糟了!

  公孙瓒心里一紧,连忙躲到灶台后面的柴堆里,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府里的管家,王管家。王管家手里提着个灯笼,照了照厨房,似乎在检查什么。他走到矮柜边,看到空了的碗,眉头皱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说:“哪个狗东西偷吃东西?”

  公孙瓒缩在柴堆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王管家是大夫人的心腹,平日里最是势利眼,好几次克扣他们母子的月钱,都是他经手。

  王管家没找到人,骂了几句,转身准备走,却在路过柴堆时,踢到了公孙瓒刚才掉落的一粒米。他停下脚步,灯笼往柴堆照去。

  “出来!”王管家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公孙瓒知道躲不过了,只好从柴堆里爬出来,脸上沾着灰,怀里的糙米撒了一地。

  王管家看到是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敢来厨房偷东西?看我不告诉你娘,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我娘快饿死了!”公孙瓒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凭什么大夫人和公孙烈能天天吃肉,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这府里的东西,难道不该有我爹的一份?”

  王管家被他吼得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反了你了!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跟我顶嘴?”他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

  公孙瓒吓得闭上眼,可巴掌没落在他脸上。王管家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公孙瓒觉得毛骨悚然。

  “你娘……最近是不是常去后院洗衣服?”王管家蹲下身,凑近公孙瓒,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吧,你要是听话,我以后每天给你娘留点吃的,怎么样?”

  公孙瓒愣住了,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过,”王管家的眼睛瞟向偏院的方向,“我待会儿要去看看你娘,你呢,就站在门口放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进来,也别告诉别人。不然……”他拍了拍公孙瓒的脸,“不光你们母子没饭吃,我还会告诉大夫人,是你娘指使你偷东西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公孙瓒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看着王管家那张油腻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骂,想反抗,可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你要做什么?”公孙瓒的声音在发抖。

  “不该问的别问。”王管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记住我的话,放哨,别多事。”说完,他提着灯笼,径直往偏院的方向走去。

  公孙瓒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想去阻止,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沉。他知道王管家没安好心,母亲性子柔弱,根本斗不过这种人。可他能怎么办?冲上去拼命?只会被打得半死,还救不了母亲。

  他踉踉跄跄地跟到偏院门口,王管家已经推门进去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母亲惊讶的声音:“王管家?这么晚了……”

  “赵姬,我来给你送点吃的。”王管家的声音透着虚假的温和。

  公孙瓒站在门外,像个木头人。春夜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听到屋里传来母亲低低的说话声,似乎在争执什么,然后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时间过得像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才看到王管家从屋里走出来。王管家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看到门口的公孙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懂事。明天起,厨房会给你娘留吃的。”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公孙瓒冲进屋里,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母亲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看到他进来,连忙擦了擦脸,强笑道:“瓒儿,你怎么回来了?快……快睡觉去。”

  地上的油灯倒了,菜碗摔碎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是几块肉和一碗米饭,显然是王管家带来的。

  公孙瓒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看着地上的狼藉,突然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他扑到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娘!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他的东西!我能养你!”

  赵姬抱着他,身体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他的头发。“傻孩子……我们能去哪啊……”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绝望。

  是啊,能去哪?

  辽西郡是公孙家的地盘,父亲死了,他们母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根本无处可去。

  那一夜,公孙瓒躺在母亲身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他想着,自己大抵是最惨的穿越者吧。

  以前他觉得这只是句口号,可现在,他懂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软弱和退让换不来怜悯,只会换来更残忍的欺压。他是庶子,是没了爹的孩子,可这不代表他就该任人宰割!

  他要变强。

  要变得比王管家强,比大夫人强,比公孙烈强,比所有看不起他们母子的人都强!

  他要让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亮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填饱肚子的孩子了。他是公孙瓒,是要在这乱世里,为自己和母亲挣一条活路的公孙瓒。

  厨房的“饭贼”,要开始翻身了。

  第二天一早,公孙瓒没去跟公孙雷念书,而是跑到了府里的演武场。那些父亲生前的亲卫正在操练,他就跪在地上,对着领头的伍长磕了三个响头。

  “我要学武。”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伤,眼神却异常明亮,“我要变强。”

  伍长愣住了,看着这个瘦弱的孩子,看着他额头上的血印,突然想起了他那个战死沙场的父亲。伍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从扎马步开始。”

  春日的阳光洒在演武场上,照在公孙瓒小小的身影上。他扎着马步,腿抖得厉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苦,很难。

  但他别无选择。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不再做任人拿捏的“饭贼”,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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