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姁,王陵被无罪释放了!”
得知王陵出狱的消息,审食其慌慌张张地跑到吕雉跟前报信。
吕雉眼看自己亲手安排的事情,居然搞砸了,勃然大怒,责问起了廷尉府的赵不疑来:
“什么?赵不疑呢?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吗?说他办事得力,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不疑是审食其推荐的人,如今出了这种事,审食其脱不了责任,但好在他可以把责任往太子身上推,于是解释道:
“唉!如果不是太子插手,王陵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太子参与进来,他不仅做不了主,反而自身难保。他如今被不仅被革职,罚了六百钱,还被笞打五十下,现在正在家里养伤呢。”
“太子?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谁能知道?不仅如此,太子在廷尉府,早几日就把王陵之外的人放了。昨天宣布王陵无罪后,又亲自护送那个罪人回府。一路上车骑随行,旌旗招展,好不气派,给足了王陵面子。现在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太子在护着王陵一家。”
“皇上叫他这样做的?”
对于刘盈的怪异行为,吕雉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太可能,皇上受了那般侮辱,怎能轻易就放了王陵?想来还是太子自己的主张。”
“这个孽子!搬到太子宫去,长志气了?”
“听赵不疑说,太子在廷尉府见过王陵女儿,就是皇上之前议婚的那个。太子这么做,会不会和她有关?”
听审食其这么说,吕雉也不禁起了疑心:虽说不太可能,但也不得不防,刘盈生性固执,万一刘盈真的和那个小贱人有往来,对她的刘吕联姻大计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于是吩咐审食其道:
“你去安排一下,召太子进宫来见本宫。同时给赵不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把王陵家那个小贱人解决掉。搞不定王陵,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吗?动作要快!知道吗?”
“娥姁,这会不会......”
“你也敢顶嘴了?”
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就要杀死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未免太残忍了。在审食其看来,这没有必要。
他想提一个更恰当也更安全的建议,但吕雉正在气头上,完全不听他的解释。见吕雉就要把气撒在他的头上,哪里还敢往下说,只好奉承几句,领命而去。
刘盈从云梦居回来后,就一直沉浸在对王璎的幻想里,总想找个借口去一趟王家,但间隔时间又太短,一时没个好主意。
听到母后召他进宫,只得将这个想法搁置,去觐见吕后。
在椒房殿内,刘盈见到了怒气未消的吕后。
请过安后,刘盈见吕雉面色不好,以为是自己近来对母亲较少关心,引得母亲不快,于是主动请罪道:
“母后,近来孩儿忙于俗务,早晚饮食起居未能亲来照料,是孩儿过错,请母后息怒!”
“我知道你忙得很。起来吧。”
“谢母后!”
听到吕雉言语间如此轻描淡写,刘盈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吕后定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只好小心起身,恭恭敬敬的立在母亲身旁,也不敢多说话,怕言多有失。
“想来安国侯的事,让你受累不少吧?”
“母后,父皇安排,让孩儿去佐助廷尉府,其实孩儿哪懂审什么案子?况且还是谋反大案。孩儿不过是去做做样子罢了,主角还是廷尉府杜大人!”
见吕后言语激烈,刘盈只好把火力力往刘邦和杜恬身上引,让他们来为自己挡挡子弹,可惜效果甚微。
“我看不然,你样子做得挺足的,不仅把谋反的人洗白了,还把廷尉正都革了职。这些事,杜恬他做不了主吧?”
“母后,王陵之事,廷尉府已经查实清楚,王陵属实是被人冤枉。赵不疑徇私枉法,证据确凿,革职也是依律法处置。这两件事,都是经父皇批准的,并不是孩儿擅作主张。”
见刘盈如此有底气,言语间和她针锋相对,吕雉不禁心头火起,咆哮道:
“这我知道,但你脑子是坏了吗?为什么要送王陵回去!你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王陵他算什么?值得你这样为他撑腰吗?这样明目张胆的炫耀,你是怕长安城的人不知道你在为王陵站台吗?”
吕雉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母后请息怒。请听孩儿解释,孩儿送他回府不是一时脑热,他无端受此冤枉,在牢里受了不少苦,还被夺了爵,曾经对孩儿又有过救命之恩。孩儿送他一程,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并没有为他站台,与他结党的意思,这点请母后相信孩儿。”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劝你今后不要再有这种妇人之仁!该报的恩已经报了,从今往后,你不准与王家有任何来往。不管是你曾经的恩人王陵,还是那个与你有过议婚的关系的小贱人,只要是他王家的人,我不希望你与他们有任何联系。希望你断了心里的非分之想,好好做你的太子,平头百姓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知道吗?”
吕雉这番警告听得刘盈心惊,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心事被母亲看穿了,但仔细一思量又觉得不可能。
看母亲对王陵如此敌视,完全看作毒蛇猛兽一般,心中虽然不满,嘴上却不敢顶撞,只得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答应吕雉:
“母亲教训的是,孩儿铭记在心,绝不敢违抗。”
见刘盈如此顺从,吕雉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款言安慰他道:
“刚才的话是重了点,不过你要知道,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搬到太子宫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一直担心没了我和你父皇的管束,你会被人诱导误入歧途,不时提醒你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你对母亲要诚实,知道吗?”
见刘盈不住点头,吕雉又接着说道:
“当然,做母亲的有事也不会瞒着你。实话对你说吧,大臣们已经议定了,你将迎娶你的表妹吕秋。你做好准备,这个月就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