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璎在云梦居撒野的时候,丞相府里公卿百官和功臣列侯们聚集一堂,正在举行一场专门针对太子婚姻的议论,此次议论由百官之长,三公之首的丞相萧何主持。
人员到齐后,萧何面对着自己的臣属,在大殿中央席地而坐,中气十足地道出了他的意图: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此,是圣上和皇后娘娘交待了一个事关国体安稳的大事,要我等议论。如今太子殿下已行冠礼,婚事却迟迟未定,你我需尽心尽力为圣上和皇后娘娘分忧,为太子殿下择一佳偶,请大家就具体人选发表自己的意见,愿大家不要保留,畅所欲言!”
听到丞相这番说明,百官中起了一阵嘈杂,一些人交头接耳,一些人端坐不语,过了好一阵,始终没有人公开表示意见。
萧何见状,便示意太尉周勃:
“周太尉,从你开始吧,说说你的意见。”
周勃闻言,也不客气,立身而起,环顾了众人一圈,才开口说道:
“丞相,微臣以为,与皇室姻,应该遵循古礼,以亲亲为原则,吕氏是最佳的对象。”
周勃说完得意地坐下,御史大夫周昌立即起身,不待萧何发言,就问周勃道:
“太尉说的可是建成侯?”
“不错,闻说建成侯家吕秋与太子殿下年龄相仿,从小青梅竹马,亲上加亲,乃是天作之合,在我看来,是最佳人选。”
萧何见周昌发问,不知道他是何意,抬手示意他先坐下,并问周昌:
“本相觉得周太尉所言甚是。汾阴侯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萧何本是想借此表明自己支持太尉的意见,让周昌不要挑刺,乖乖服从,哪知周昌性情耿介,一点不掩饰地说道:
“丞相,圣上素来不喜建成侯,提议与他联姻,恐怕会招致圣上反对。微臣建议另择人选。”
周昌如此直言不讳,萧何顿时变了脸色,众人当中又起了一阵骚乱,萧何伸手想让大家安静,但没起什么作。
一片喧闹声中,太子太傅叔孙通觉得时机到了,咳嗽了一声后从人群中起身,面向萧何,提出了他的请求:
“丞相,老臣能否先说几句?”
“太傅,但说无妨!”
“那老臣就不客气了,不当之处,还请丞相和各位多多包涵。据我所知,太尉所言,颇有不当之处......”
叔孙通正准备往下讲呢,周勃一听他是来挑刺的,感觉自己受到了挑战,不等他讲完就针锋相对的反驳:
“太傅,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当了?让大家都听听!”
“太尉不必动怒,我陪伴太子殿下多年,对太子的私事比较清楚,且听我慢慢道来。太尉提议的吕秋,大家都知道是建成侯之女,但她的年纪,大家估计就没那么清楚了。据我所知,吕秋与太子殿下不是年纪相仿,而是比太子殿下大了一岁。另外她与太子殿下虽说是亲戚,但两人从小没见过面,双方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谈何青梅竹马?”
经叔孙通这么一说,大殿里更加嘈杂了。偏处人群左侧的淮阴侯韩信见叔孙通的话语起了作用,知道自己表现的时机到了,也昂然起立支持叔孙通道:
“丞相,太子将来是要登基为王的,历史上有后妃年龄大过皇帝的记录吗?”
萧何在与吕雉商量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么多,一时间被韩信问了个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太尉周勃见丞相受人攻击,立即起身相助,驳斥韩信道:
“男女婚配,讲究的是顺应天意,服从人命,对于真爱来说,年纪何曾是束缚?”
“如此说来,年纪从来不是问题,那假如有近过六十的老妇有意太尉,太尉也是乐意纳为姬妾的喽?”
听到淮阴侯如此奚落当朝太尉,人群中起了一阵哄笑,周勃恼羞成怒,也反唇相讥:
“想来淮阴侯早年受老妇食饭大恩,一直对老妇念念不忘,出此荒唐之言,也是情有可原。”
叔孙通见韩信果然守信,出来为自己仗义执言,反受周勃一番羞辱,便也为他说话,攻击起了周勃:
“丞相,太尉,年龄之事,关乎礼仪,不可轻视。我在亡秦宫中当博士时,曾有幸阅读过三代以来正典图籍,从来没见过有哪位帝王迎娶年龄大过自己的后妃,后宫佳丽,年龄比帝王还大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平民百姓尚且有此忌讳,太尉提议难道是想让太子殿下为天下人耻笑吗?堂堂大汉,美人千万,连个适婚的对象都找不到,非要找一个大龄的亲戚吗?”
“叔孙通,不要以为你读的书多你就有理,就算是吕秋年龄不合适,难道吕家就没有其他适婚的人吗?就我所知,吕家年纪小于太子殿下的女子,目前就有三位。”
见周勃强辩不过自己,不但不死心,仍抓着吕家不放,定要从中定人选,叔孙通乐了,一脸坏笑地挖苦这个武夫:
“太尉,你的意思是让太子殿下,一次迎娶三名正室夫人吗?”
“叔孙通,你.....不要强词夺理。”
萧何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人争论,暗想再这样搞下去,议论就要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了,叔孙通、韩信和周昌明目张胆地和自己作对,公然反对自己支持的提议,摆明了是要与他为敌。
必须把太子与吕秋成婚的提议定下来,即使其他人有反对意见,也只是次要的,到时候向皇上汇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提一下,也就是了,千万不可在此时把事情扩大。
于是定了定神,示意大家都坐下,才环视着众人开言道:
“除了太子太傅、淮阴侯和汾阴侯三位,其他人有意见,也但说无妨!”
萧何说完此话后,殿中一片死静,没人有发言,也就是没有人反对。
看来顽固分子只有这三人,优势还是掌握在他萧何手里。于是得意地说道:
“既然如此,议论到此结束。议论的内容和结果,本相会向圣上报告,由圣上决定。”
萧何话刚说完,众人纷纷离席,准备出殿时,传来了谒者尖厉的通报声:
“太子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