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
逐月来,刘禅可说是一举两得,不仅和马良熟识,还附赠个马谡。
基于撬动荆州困局,他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想到马谡,刘禅则有些哑然。
叙谈相熟后,赞他擅长攻心,能决胜千里,听得马谡微愣怔。
在他别处尽受冷遇,不曾想刘禅直接给他情绪价值拉满,出门时脚步都略有凌乱。
其实刘禅的话,还有另一层意思,隐晦说他做参军可取,千万别去实战。
实战就废了。
先前刘禅还想照搬鲁哀公典故,征得胡氏和夏侯氏同意,想出太守府走走,去外边瞧瞧,被家中长辈疼爱是好事,但始终视为孩童,那就异常头痛了。
后来发觉没这个必要,皆因马谡三日两头就来一趟。
好比家中稚子一人出去,长辈不放心,可有了足够名望的人陪同,就会放心得很。
宜城马氏,在整个荆州名望不小,而且无论马良,还是马谡都与诸葛亮亲近,有马谡作保,胡氏与夏侯氏自然也放心。
刘禅一方面孝敬长辈,另一方面,让马谡多来府舍寻他,这样时间长了。她们习惯了,也放宽让刘禅跟着马谡一起出来。
他决心已下,定要出门。
哪怕前面手握缰绳的刘放,腋臭迎风熏鼻,也好过一直呆在太守府内。
他可不想像刘协,生于深宫之中,成长于妇人之手,那他可就真一筹莫展了,只等被司马昭带回洛阳,洗颈就戮罢。
刘禅也暗自鼓舞:“我能出江陵太守府,离我救荆州还远么?”
他掐指细算,现今六月初,先前孙权出兵攻皖县,听说生擒了曹操派任的庐江郡太守朱光,还挟带回几万百姓。
如果他没记错,七月份曹操便会从邺城挥师来收拾孙权,结果半路把荀攸报销了,攻孙权还无功而返。
十月从合肥返回,伏皇后因多年前,写给伏完的书信被泄露,遭到幽杀,全族被诛灭。
曹操趁势把女儿曹节,扶为皇后,又开始厉兵秣马准备来年攻汉中。
已然加九锡的魏公,恐怕没想到他女儿,不仅见到他幽杀伏氏,还能见诸司马昭当街捅死曹髦。
刘禅不禁感慨:“曹操做梦也没料到,曹丕篡汉后,曹魏国诈只有短促四十六年,除去曹丕,曹睿共计的十九年外,其余都在做傀儡。”
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路上,曹操摸石头过河,后人摸曹操过河。
曹魏之后,又蹦出更烂的司马晋朝,天下厮杀的更惨烈。
想到后面数百年,汉人面对鲜卑匈奴的惨剧,刘禅默叹:“只有扫除两汉弊端,重新一统天下,方能止住罢。”
遥想到数月间,在江陵城中见百姓穿短衫短襦,束劳作裙,头上裹巾,殷实的能穿麻鞋。
贫寒的只能跣足行走,衣不遮身,骨瘦形销。远远看到官吏便低头避开,分道而走。
江陵城附近的百姓,尚可凭藉“过所”入城,购买置换一些衣食杂货,住稍远的,就没有这般便利,其他郡县乡里的百姓,不持过所就无法走动。
更何况荆州各郡县之间,山路不畅通,大部分村夫农妇,除去徭役,几乎不出乡里。
对平民百姓而言,赋税和徭役哪年都有,不管谁统治他们,没有多大区别,无非有底线和没底线,但凡能让他们活下去就行。
刘禅沉吟不语,也难怪几年后吕蒙偷袭南郡,要杜绝东吴士卒骚扰民户,还派人去救济孤老,对饥寒交迫的百姓送去衣粮。
百姓担心东吴会对南郡大肆杀戮时,吕蒙反其道而行,重兵压境,却不激起对立,施仁布德以分化人心抵触,皆因大部分人都安于现状。
领头的南郡太守糜芳又投降的情况下,只有少部分士族豪强起兵反抗。
刘禅旋又想到,要让百姓和豪强为刘氏左袒,就须能有他们在他处,拼了命也拿不到的东西。
分利于众人,将其糅合一块,才是守荆州的关键。
荆州夹于曹魏和东吴之间干戈征战,夺人心是至关重要。
把众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才能挡住东吴和曹魏的攻势。
利之所趋,令民众与官吏士卒有共同利益,方可与之死,与之生,而不畏危。
季汉虽以民为贵,以民为本,可在刘禅看来做得还不够,百姓和豪强士族之间,还缺乏上升通道。
毕竟以后世眼光来看,两汉察举制局限性非常大。
时至今日也该擢升了,曹魏开创的九品中正和世兵制,不过是只为捧高士族,圈民为奴罢了。
刘禅暗笑,要弄就弄宇文泰开创的崭新版本,恰好他熟悉,不如索性将根基深扎在乡里作最基础的统辖,深入基层管理,编户齐民到每家每户,给天下来些府兵制的震撼。
刘禅知晓政权的运作,必须要与社会基础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其真正效能。
以弱敌强,须要允当整合一切资源,方可取得最终胜利。
秦能并海内兼诸侯,就是如此。
……
想到这,刘禅如释重负,不觉拉腰舒展后,攘臂捶着腿。
跽坐久了腰背酸痛,好在能将仆从支唤出去,没人在旁,也由得随意坐着,只需不被人撞见就好。
这也是刘禅伤好后,要独居的原因之一。
自打孙夫人返归江东,刘备就特地托关张亲眷照看他,两家的夫人对刘禅说宠爱如珍宝也不为过,远胜自己儿女。
诸如前几日,张飞夫人夏侯氏就常邀他过去膳食,备了丰盛的荤食,盛情款待。
刘禅欣悦前往,结果差点当面出丑——一见面夏侯氏,就腮贴前额,亲昵的将他搂在怀中。
不得不说,夏侯氏真是位难得的美人,肤色皙白且柔滑,明眸皓齿,仪态万方,初次相见险些叫他看走神。
饶是他奋力反抗,也避免不了香柔在怀。
更让他尴尬的事,挣脱中还误触软绵,以至于后来,刘禅再也不敢去了。
“难怪张淑生得如此可爱,原来是随她阿母,幸好不长得像张益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