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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臣亦择君

三国:我是刘禅 蜜雪生椰 2491 2024-11-15 08:07

  刘禅正沉思着,猝然听见犴里,被关押那人似乎在喊冤,起初以为是听错。

  凑近几步,细听果然如此。

  不觉带着些许疑惑,望向亭卒。

  胡须稀疏,脸色蜡黄的亭卒,在刘禅审视的目光,以及刘放肥壮身躯的双重压迫下,竟连汗也不敢出。

  不由双腿一软,赶忙解释道:“此人乃是由乡人缚送过来,有浓厚的南阳郡方言口音,因此被关押在这,等亭长查明后,自会安妥处置,请小公子勿作他想。”

  刘禅心有疑虑,遂问道:“此人从何处被缚绑过来?”

  亭卒摸着头,回忆说道:“好像是十日前,有人在江河捕鱼时,发现此人双手环抱树木,沿河水漂流,故询问之,发现对方乡音甚有差异,故撒网捕之,拖至岸边,由乡人自发押送至亭舍。”

  “小公子有所不知,当阳与编县距离不过百里,又少低山丘陵,曹军斥候常以十人为什,五人为伍,来去轻便不与人交战,只求焚毁耕桑之所。”

  “故各地多有防范,郡县下令有擒获或发现者,皆有钱粮奖赏,此乡百姓才会如此热情。”

  刘禅颔首,疑心稍去,复问:“既已捉拿十日,难道还未查明此人身份不成?”

  亭卒苦笑道:“此人一直喊冤,而亭长多次寻问,皆在虚言胡说,以至于被关押今日。”

  刘禅愕然,不由追问:“他编造了什么虚言,乃至于你们皆不信?”

  “此人言语寒耕暑耘,家妻却被县吏依书录夺配嫁他郡,因故从朝阳县来投左公,逃亡时被郡兵追赶,跳入江河才得以逃脱。”

  亭卒讥笑道:“我只听闻,官府以寡妇配与他人,从未听说送生人妇,料想必为他胡说也。”

  听语气倒像煞有介事,换个不懂的,恐易被蒙骗。

  刘禅叹了口气,这话怕不是作假,曹魏有些官吏的确擅长这么干。

  而后让亭卒退下,自己去寻马谡,让张亭长再提那人审问一遍。

  多观察其反应与举动,如果真如此,就先将此人释放安置好,寻一两乡人监察便可。

  ……

  后晌未时,众人歇息完后,刘禅一行人准备再次动身。

  马谡却瞥见亭道边,出现许多百姓在贩卖稻、麻、大小豆、小麦,鱼肉,还有适应季节的葵、葱、韭,以及野果,刘禅甚至眼尖看见有人在卖枇杷。

  百姓熙来攘往,小道已然变成集市。

  马谡不由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张亭长,这些百姓可是凭借“过所”在此聚集?”

  须知秦汉以来,无论是郡县,或者乡里对于百姓的管理都是甚严,没有携带过所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怕的就聚众闹事。

  “过所”多由乡啬夫所发,类似出行证明,同等于先秦验传。

  张棱有些冷汗淋漓,半晌才说道:“没有。”

  来往这么多官吏,也没见其他人管,皆睁只眼闭只眼,怎想到新任北部督邮这般较真。

  心里叫苦不迭。

  马谡骤然眯起眼,又道:“那在此地设集市,你可知晓?”

  张棱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知道。”

  马谡心有不满,反问道:“哪怕在郡县里聚百姓作集市,也要皆设在围墙之内,围墙四面开门,以供出入,你可知为何?”

  张棱有心解释,但想到自己终究还是做了,只得闭上眼道:“我亦知道。”

  马谡怒极反笑道:“敢问张亭长知法犯法,应该如何?”

  张棱不语。

  他也是行伍出身,因厮杀多年心感疲倦,遣为漳水亭长,故知百姓疾苦,这一两年间,荆州还算风调雨顺,眼下正值秋收,不如卖点粮食果菜,交付赋钱。

  他平日虽会阿附溜须,但真叫屈膝认错,他是办不到。

  亭佐和亭卒及求盗五人,皆跪地求情宽恕。

  马谡视若无睹,好似在等张棱回答。

  就在张棱想请督邮降罪之时,刘禅向前踏出半步,朝马谡施道:“长吏请先息怒,當阳一地多年遭曹兵侵袭,百姓疲惫不堪,亭道横穿南北,附近的亭舍,不仅可保卫乡里平安,也供往来官吏和旅客住宿,百姓在此买卖,也是情有可原。”

  停顿半刻,又接道:“我听叔父说过,左公以民为重,以民为本,以民为贵,曾为避百姓被曹军杀害而愿携民渡江。”

  “张亭长此举,岂不暗合左公心意,只不过忘了替百姓向乡啬夫寻要“过所”,不如日后补过,督邮意下如何?”

  张棱以及跪在地上的亭卒,望着刘禅的身影,心底异常感激。

  他虽已做好了被长吏问罪处罚的心理准备,彐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些后悔。

  当听见有人出来说情,不由得感激涕泗。

  话都被公子说到这份上,马谡还能说什么。

  只好摇头苦笑,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在这里怕烧不成了。

  心底牢记刘禅临行前,使他隐瞒其身份的嘱托,遂对张棱等人道:“尔等便感激,这位庞别驾的子侄,庞小君子罢,若非他求情,别以为仅是罚金,其他罪责,你们一个也走脱不了。”

  闻声,张棱等亭卒遂感激长揖到底,皆说道:“敢问小公子名讳,好让我知道恩人姓名。”

  刘禅抚掌,望向外边的百姓,笑道:“小子姓庞,单名一个裕字,小公子不敢当,张亭长可唤我阿裕。”

  ……

  马车内,刘禅突然说道:“幼常,适才有些过火了。”

  马谡笑道:“为使公子扬名,谡就算多做几回人人憎恨的酷吏那又如何?”

  他知道如此逼迫张棱,公子必然会出言求情,无论是为百姓,还是因多白食了其几块猪肉,绝不会漠然置之。

  所以他停顿片刻,不是在等那张棱回答,而是在等公子替人说情。

  世人多言刘氏刻薄寡恩,可他观玄德公与公子,却不尽然,以心比心,以诚待人。

  无论面对黔首还是士人,甚至逃亡他乡的人,皆可同等视之。

  而今天下,君择臣,臣亦择君,人生一世间,孰能无错,遇器小易盈之主,则富贵无常矣。

  若逢仁主,自然也当倾心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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