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早上,
刘备依旧不知所踪,
不过高诱说他从外面回来时候,
看见张贴在告示栏处的通缉画像并没有撤下,
他猜想刘备应该还是安全的。
公孙瓒笑着打趣刘仁说道:“只要没落入兵阵合围中,
应是没人能拿住罡气境三品的武者。
德然你就放心吧。”
刘仁有些好奇地看向公孙瓒,
“伯圭师兄,你的内气是练到什么境界了?”
他想起了那日在缑氏山亭榭中化作光球的两人,
刘仁猜测公孙瓒的实力不会比刘备差到哪去。
可就这样的实力两人,
在袁术布下的阵势中依旧吃瘪,
到底是这个世界中兵阵的压制力太强,
还是这阵盘过于强横?
公孙瓒面对刘仁的询问笑而不语,
刘仁追问也没得出什么答案。
又过了一会,
高诱从厨房内煮好的白灼猪五花,
“伯圭这豚肉煮好了,待会再带上几碗粟米,
祭扫先祖可不能失了礼数。”
公孙瓒接过这盘在刘仁看来没啥滋味的肥腻猪肉,
仔细地将其装入食盒中,
“骋先还要麻烦你做这些,瓒真是...”
食盒打开的间隙,刘仁瞥见其中藏的粗陶小酒盅,
这应该是祭祖用的烧酒吧?
高诱用薄布将手擦干,
“伯圭说的什么话?
我既然答应一统上邙山祭祀先烈,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所幸,今日的天气还不错,
小小的日头也照得人身子舒懒,
马儿也恢复获利,
公孙瓒带着高诱、刘仁乘着露车前往北邙山祭祖。
令刘仁意外的是这时候的邙山,
这么多人都是来祭祖的吗?
不止有坐着撵的华服贵人,
还有着许多黔衣百姓提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往上山走,
沿边甚至已有许多摊贩支起摊子卖起了寒食,
刘仁只能感叹东汉时浓郁的经商氛围。
听太学的小伙伴们说,
宫里还有一条新建的小吃街,天子亲自在里面摆摊。
刘仁当即竖起拇指,不愧是经商达人汉灵帝。
在上北邙山的途中,
提着碗盒的刘仁很快看见了被簇拥着的袁绍,
其在诸多年轻人周遭言谈自若,威容出众,
哪怕是身着素服,未修须发,
也是鹤立鸡群一般。
待三人来到到了公孙氏先祖墓地所在,
刘仁意外地发现,袁绍一伙人也在不远处,
他还见到了袁绍同一个大胡子正交谈。
这位大胡子,刘仁很陌生,只觉得这人一看就很凶恶。
“没想到董议郎会出现在此地,
绍诸事环绕,一时间招待不周...”
袁绍对这一脸横肉的大胡子很是客气,
不为别的,
就为这大胡子即将上任并州刺史的亲哥哥,
他袁家在军中爪牙——董卓,
袁绍怎么也要对其留在雒阳的家属给几分优待。
董旻瓮声瓮气地同袁绍作揖,
“公子客气,我们兄弟都是袁家故吏,
今有如此要事怎么可以不来?
我兄正为北上之事做收尾,不能亲身前来祭实属遗憾。”
说着,董旻语调也变得气愤起来,
“若不是我家的车架被贼人盗取,
今日绝不会来迟,
还请公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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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刘仁看着在一孤碑前收拾杂草的公孙瓒、高诱两人,
正想上去帮忙,
却没想一旁杀出个曹孟德。
曹操迎了过来,
“德然,玄德可在?”
刘仁轻叹:“兄长已经失去踪迹两日了,我还担心他出事了。”
“应是无碍,我还未见司隶校尉那有什么动静。”
正说着曹操进步上前,没头没尾地问起刘仁
“德然,我曹操像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吗?”
刘仁猜到了曹操想问的是什么,
在太学中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关于曹操的风言风语,
虽然刘仁对曹操先前因为恪守自己不向宦官低头的宣言,
而拒绝对陷入鬼市中的刘备施以援手的行为心存不满,
但刘仁却觉得为了家族的存续,
千古奸雄曹操向宦官们乞尾又如何?
完全不意外,
将来横扫北方后谁又敢对曹操的反复无常质喙?
“孟德兄长是一个下定决心就不会被动摇的人,
无论周遭是何等言语,
不过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刘仁虽然说得好听,但其中意味不在言中。
一时间曹操有些失落,
踉跄地走开了,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看得刘仁很是不解,
曹操老板你还委屈上了?
按照太学中的说法要不是宫中的宦官们相助,
谯县曹家这几支只怕最低也是落得个全家禁锢,
可是这样难道是什么很耻辱的事情吗?
祭扫很快开始,
袁绍一伙人立起了块高大的石碑,
按着袁绍那高昂演讲的说法,
这石碑上刻着的是东汉第书法大家蔡邕亲撰写的《袁成碑》,
今天是他袁绍特意为亡父立碑积德。
随后袁绍一边不断从大大小小的食盒中取出各式各样的祭食,
尤其是那色泽鲜亮的练气野猪猪肉,
虽然看起来也没经过太多的加工,
可已经很诱人了,
脂若琼玉,晶莹剔透,
肉似雪盈,纹理丝丝可见...
刘仁踏踏实实地帮公孙瓒布置着简陋的祭食,
一小块白灼猪肉,
此时上面的油脂已然发白,
几碗黄澄澄的粟米,
几支临时从市场上买的无漆耳杯。
公孙瓒将公孙氏先人的石碑上长出的杂草揪掉,
来到碑前,从食盒中取出事先备好的薄酒,
轻启酒盅,将酒浆斟进耳杯中。
一边高官名人比肩迭踵,一边零零三人,
两相对比下,
令不时注意这边的袁绍很难压抑上翘的嘴角。
刘仁视力很好,看见袁绍有些嘲弄的笑容,
心中有些不爽,
转头一看,
便见着曹操独立与角落,
与周遭火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刘仁眼睛一转,
“伯圭兄长,会唱歌吗?”
公孙瓒不明白地看着刘仁,
“会倒是会,只不过是一些北地民歌。”
“那就唱吧,伯圭兄长既要前往日南,
今后恐怕再难有机会唱乡音与先人了。”
公孙瓒听完怔住,不在多说向着石碑拜下,
随后慷慨而起,双手举觞醊祝:
“昔为人子,今为人臣,
当诣日南,日南多瘴气,
恐或不还,与先人辞于此。”
拜伏起身,
公孙瓒唱起了悲亢的燕赵民歌,
一开始先是高诱红着眼与公孙瓒唱和,
可随后,
周遭的人群中会唱的人竟然也合而歌,
邙山上环响起了撼人心魄的合唱,
一时间竟然抢了原本属于袁绍的风头,
看得袁绍齿痒痒。
刘仁有些不适应如此热闹的场景,
带着笑往后躲了几分,
恰好遇上了一个也躲在着的中年人,
这人天庭饱满,地阁丰隆,眼似流星,
炯炯夺人,看起来约摸是三四十岁左右,
约摸六尺七寸高,比刘仁高些许,
气度不凡,从容淡定的模样,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物,
刘仁以为这位同样是来参与袁绍祭扫的大人物,
赶忙让出位置来,收敛窃笑,
向他拱手示意道:“这位先生,小子刘仁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