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
兵之道,速为先。
乡村道路上,步义一袭金装,他率领一万人马昼夜兼行,直奔徐州境域。
“文长,为将者,戒骄戒躁,亦需精通文韬武略,更要擅长运筹帷幄,此事当谨记于心。”
“主公所言极是。”
“你对袁术这七路大军有何看法?”
“恕末将直言,这七路大军不过一群虾兵蟹将,更何况,徐州乃是平原地区,并无关隘,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难以阻挡吕布麾下的并州狼骑。”
“我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尤其是韩暹、杨奉这两路大军,毕竟他们本身就是降将,谁知道会不会再次投降吕布。”
步义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几乎可以笃定这两人会再次反叛。
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虽说历史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末将相信主公的判断。”魏延语气十分坚定。
“即使身处安逸,也要未雨绸缪。”步义目光凛冽,心中对韩暹、杨奉这两个庸碌之辈已经有了杀意。
如果不想重蹈历史的覆辙,自己就必须优先除掉韩暹、杨奉这两个小人。
毕竟,此次的立国之战中就是由于他们投降才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否则袁术也不会败的那么彻底。
其实淮南这块地盘还是非常富庶的,若是能够充分利用起来还是可以统一天下的。
只可惜,骷髅王完全就是一只弱鸡。
“主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可以先出手杀掉他们两人,兼并他们的部曲……”
“你说的方法固然不错,可别忘了,我们是来救驾勤王的,并非是来投机取巧的。”
步义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次凯旋回归后必须得去扩充一下智囊团的人数了。
不然,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抗衡天下英杰。
“那该怎么办?”
“找到韩暹、杨奉通敌的证据,若是确凿,便联合其裨将擒获二人,交由袁术亲自处置。”
“若是找不到又该怎么办?”
“很简单,伪造一份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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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
议事厅中,争吵不休。
吕布虎背熊腰,一副猛将之姿,他坐在座椅上,椅子上那几乎断裂的扶手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不是那么的好。
“如今,袁术起七路大军攻我徐州,各位可有办法使其退兵?”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
以张辽为首的武将派毫无办法,这些人只会领兵打仗,可要是出谋划策,那差的可不只是一大截了。
“难道我徐州无人了么!为何一个个的都不说话?”
吕布勃然大怒,他怒目圆睁,心中的恨意直线飙升。
如果不是陈珪、陈登这父子两人挑唆他去杀掉韩胤,想必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之祸事由陈登、陈珪父子两人所致,主公可命令刽子手杀此二人,砍掉他们的首级,献予袁术以表臣服,再将小姐重新嫁于袁曜为太子妃,永结秦晋之好,如此一来,徐州必然可以安然无恙。”
此刻,陈宫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他早就看这两人不顺眼了,现在正是除掉两人的好机会。
吕布满脸黑线,默然失声,他身为一军统帅,也知道临阵斩将乃是兵家大忌。
而且陈珪、陈登这父子两人在徐州颇有威望,即使是他也要依靠这两人治理徐州。
可袁术率领的七路大军不日便要兵临城下了,若他在此时再不想出对策,那恐怕离覆灭也不远了。
“还有别的办法么?”吕布思忖了半天。
“别无它法。”陈宫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吕玲绮一身戎装,她跑进议事厅,梨花带雨的哭喊道。
“父亲!女儿不想嫁给袁曜!求你了!”
此话让本就在气头上的吕布更加为之一怒,只见他额头青筋暴鼓,厉声训斥道。
“袁曜乃是当今的太子!你嫁给他可以当上太子妃!这有什么不好!”
“我不听!我不听!张辽叔叔!高顺叔叔……你们帮我说句话呀!”
“……”
众将喑哑,他们又不瞎。
对方明显在气头上,此时求情岂不等同于找死?
见到几人摆出如此姿态,吕玲绮藏好眼泪,逃向门口,她回头气冲冲的诅咒道。
“巾帼不让须眉!反正我是不会嫁给袁曜的!你如果敢硬逼我嫁给他!那我就躲起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叫你吕家断子绝孙!”
“逆女!”
吕布差点吐血,他一世英名,怎么会养育出这么一个不孝女。
若不是他年轻时候征战沙场留下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疾病,也不会只生出这么一个女儿。
当初就应该直接把对方弄墙上!
“大小姐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只需要夫人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就可以了。”
陈宫急忙安慰了两句,他可不希望对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突然暴毙。
“那便依你此计行事吧,为了徐州百姓的安宁,总是要有人做出牺牲的,来人,速速将陈登、陈珪父子二人拿下。”
无奈之下,吕布只能弃车保帅,他抚摸着额头,模样十分苦恼。
本来在徐州就不得人心,现在还要将在本地颇有威望的陈氏父子送出去给人杀,只怕这徐州牧的位置他也要做到头了。
“哈哈,温侯何必用陈公台之言,若依此计行事,岂不有损温侯威名,届时,天下有才之士将无人再投温侯帐下,反而认为温侯只是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陈登面不改色的反驳道。
他一出手便抓住了对方最在乎的东西。
名声。
吕布的名声一向很臭,正因如此,他才最在乎名声。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顶个骂名而活。
见此情景,陈珪拄着拐杖踉踉跄跄的站了出来,他立刻接过对方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袁术兵多将广,却都是些无能之辈,而那七路大军与腐草无异,以温侯之勇武,一击可灭之。”
闻言,吕布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忙上前搀扶着对方,并不忘追问道。
“先生可有办法助我破敌?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布必聆听先生的谆谆教诲……”
“破敌的关键在于韩暹、杨奉这两路大军,此二人本为汉臣、食汉禄,因惧怕曹操而暂且归降了袁术,如果将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使二人内应,再联合刘备充当外援,内外夹击,可灭袁术。”
陈珪驼着背咳嗽了两声,他稀疏的眉毛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黠光。
“联合刘备?”
听着这个有些荒诞的建议,吕布踌躇不定,他和对方的关系像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两人间的仇恨岂是几句话可以轻松解决的。
毕竟,当初就是他趁对方不在家时暗中偷袭才夺走了徐州。
“刘备一向自诩汉室宗亲,此人胸怀天下,品德高尚,绝不会斤斤计较,而今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在寿春称帝,想必刘备应不会视而不见的,将军若能够与刘备共弃前嫌,则此次危机,可化险为夷。”
“好!”
生死存亡之际,吕布脸上的优柔寡断消褪殆尽,他拍案而起,严厉的目光扫视着众人的脸庞,一字一顿的询问道。
“谁愿替我前去。”
“主公!末将愿往!”
言罢,张辽走出队列,他与刘关张三兄弟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这次的人选,非他莫属。
“那谁愿意去游说韩暹、杨奉。”
此言一出,无人再敢冒头。
这事能不能成功都是个问题,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去了,到时候万一被两人杀了找谁诉苦?
见到几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吕布压制在心底的火气腾的一下升了起来,他咬着牙将目光转向了陈登。
“此事由你陈家引起,那便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