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城破
蹋顿听着这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别人,正是接到哨兵传令而来的苏莫罗。
这苏莫罗昨晚前来请示,自己分明命他负责城防,如今城破,至少有八成责任在他身上,如今却又来明知故问,莫非真以为我蹋顿可欺?
“苏莫罗将军,你此番来的正好,吾本欲亲率部队迎敌,如今既然老将军来了,便由你整顿兵马,吾当速速北上,报告王廷,待寻到援兵,再来相助。”
苏莫罗听闻敌军已至,仿佛又回到了石门战场,他实在不愿意再一次被公孙瓒盯上。此番实在是因为蹋顿之前一直气势汹汹,言必亲斩公孙瓒。因此苏莫罗才来请示,意图揽下这回王廷报信的差事,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听闻蹋顿言论,目瞪口呆,我如何能迎战公孙瓒?更别说如今城中将士处于混乱之中,恐怕注定是一场大败了。
“大人,末将…”
“大胆!吾本就将这城防托付给你,如今城破,你还不戴罪立功?”
苏莫罗心中怒骂,若你早听我之建议,何至如此大败?
但敢怒不敢言,这蹋顿定然是要逃命去了,也只能得拱手领命,带着十余亲兵往城门赶去,只盼着能沿途再收拢些士卒,能堵住城门。
至于城门处,虽钟啸川逃离,但命令已下,战阵已成,就算没有再加指挥,倒也杀得单经一行人连连后退。单经也是有苦说不出,己方部队虽勇猛,但在这坚固的剑盾防线面前,却显得力不从心。
再厉害的勇士,又有几人能以刀剑破此剑盾呢?何况他们还需时刻提防着对方时不时射来的明刀暗箭,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月光落下,映照出满地的尸体,其中大多是白马义从的士卒,看着这幅场面,单经心如刀绞。对方伤亡有限,白马义从就算再精锐善战,此刻也不由得心生退意。
单经心中着急,虽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混乱间根本无暇回头观望,知晓援兵将至,但自己麾下可是已死伤近半,军心都接近崩溃。这样下去定然不是办法,说不定便会功亏一篑,自己如何向伯圭将军交代?
看向周围,此时还能顶于前方的,皆是高手,心下一狠,竟是又以极力一刀劈倒一名刀盾手,抓住敌方部队慌乱间隙,不退反进。嘴中喝道:“诸君,援兵将至,城门绝不可失于我等之手,随本将杀敌。”
“杀!杀!杀!”身旁士卒见主将尚且死战,亦是受到激励,纷纷附和。
但敌方攻势凶猛,此刻能替身后士卒挡住刀剑,立在前线已是不易,又有几人能有单经这般凶猛?
虽都奋力向前,但亦只有部分士卒建功。有士卒技巧过人,一个侧身便避开了刺来的长枪,顺势用手中的短刀狠狠地砍向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混乱间欺身上前,虽成功突破防线,但反而将自己置于险地,仿佛海中孤岛,三面受敌,不知能坚持几时。
刀光剑影,血水翻飞,城门已被尸体堆砌。
单经一心守住城门,不肯后退一步,但这队乌桓人倒也不是软柿子,仅凭着战斗本能便将其包围,与周围士卒分割开来。周围亲卫见主将落难,呕吼着上前解围,却难以奏效。
单经呼吸急促,其打法太过激烈,乱战间只能护住要害部位,身上多处负伤,盔甲上沾满了血水。虽才仅仅数分钟的战斗,但神经一直紧绷,此刻四周皆是敌人狰狞的面孔,伤痛愈发剧烈,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此番自己定是难以活着回去了,只盼田楷速速前来,不让我等鲜血白流。
只要援军赶至,此番定然大胜,望伯圭将军记我先登之功,如此,也无愧父母妻儿。
“单经莫慌,我来助你!”说话间,便有一箭射来,精准命中一意欲偷袭单经的乌桓人。
在单经与身后士卒相隔愈来愈远之际,田楷率军赶至,单经如闻天籁,再次振奋精神。“援军已至,速速杀敌!”
反观乌桓,刚一心厮杀,也无心关注外围,见对方援军杀来,纷纷乱了阵脚,又无人指挥,便愈加慌乱,只想速速后撤。
此刻大局已定,此时想逃已太晚了些。后方士卒见势不妙慌忙逃窜,但前方以及中部士卒想退却反而被自己人绊住手脚,反而收到白马义从的追击。
夺门亲军此时退至两边,将中间道路留给赶来的援军。
田楷一马当先,身披锃亮的铠甲,正换弓为枪,向内里杀来,身后六百骑兵,在月色下竟看不清尽头,压迫感十足。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乌桓士卒无不胆寒,此时又无人督军,因此都全力奔逃,慢一步便是尸首异处的下场。
士卒奔袭数天,终于能够杀敌,何况这已不能算是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因此纷纷拍马,奋勇向前,仿佛走慢一步,便与功名赏赐擦肩而过。
乌桓人撤退,周围亲卫才有时机去查看单经伤势,幸而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但冰天雪地若不及时处理亦有问题。田楷接替了战场指挥权,命人将单经以及其余伤兵送回营帐,做简单医疗处理,但至于有多少伤兵能活命,有多少人会倒在这个冬日,却只能看天命以及八字了。
兵败如山倒,刚才还能压着白马义从打的乌桓人此时却无一点战斗意志,以自己这数十人,又能其何作用?有人慌忙朝内城跑去,企图拖到己方救援,也有人下跪请饶,却不料对方更为兴奋,迎头就是一刀。
苏莫罗一路纠集了百余人,正将至西门,便见己方兵败,而对面大军正入城而来,不知其人数,但黑压压一片,似是铺天盖地,己方绝对难以抵挡。心跳加速,脸色灰白,此时大势已去,莫非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但仍命周围士卒向前压去,意图结阵缓解其攻势,为蹋顿撤离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