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一幕,也发在城外临时搭建的移民安置营地其他各处。
事实证明,当一个群落的命运共同体一旦被确立并搭建起来,那么其中的每一个人,都会将自己的力量,主动的贡献于集体之中。
当然,这个命运共同体的前提条件,是能够惠及到每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当颜渊和张飞两个来到工地上的时候,发现工人的数量比昨天多了一倍,而且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肉眼可见的热情。
有了足够的工人,及时的资金,足用的材料,那么建设的进度自然不会慢。
“军师,我看这些图上画房子,怎么全都建在了一起?”
张飞手里拿着设计施工图纸,看着上面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房子,心中颇为不解。
按照他的设想,造房子嘛,自然是先造一个大的主屋,然后圈出一个大大的院落,再从院落的东西两边,增设厢房、客房之类的屋子。
至于像图纸上这样,建设一个更大的房子,然后在房子内部规划出四五个单间,最后用院子围起来的房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建在一起,可以节省材料,空出更多的空间,而且住人方便,用不着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跑半天。”
颜渊设计的房子,是参考了后世单层独栋式别墅结构,在外围新增了院落。
反正这是古代,没有后世土地规格那么严格,也没那么多讲究,一家住一栋,主房五室两厅,外加内院两个侧房,完全是够用的。
短短几天时间,房屋的地基的雏形已经完工。
远远望去,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地基,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很多江夏当地人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驻足观望,然后打听这里是在建什么东西。
得知这里是由官府牵头,大规模建造的住房之后,来往观看的人更多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颜渊和张飞两个面对面坐着吃饭,糜竺带着几个小吏,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是子仲啊,不知有关于新街道商铺,招商租赁之事,目前进度如何?”
“不瞒军师,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着,一脸喜色的糜竺,从身边小吏的手中,拿过一本厚厚的书册,交到了颜渊的手中。
“这是?”
“军师自请过目便知。”
颜渊停下手中的筷子,接过来打开一看,就连边上的张飞,也好奇的侧过头往上面瞄着。
“难道这些都是江夏城中商户签订的商铺租赁契约书?”
“正是!”
糜竺说着,脸上满是洋溢而出的快乐。
他对军事、政务都不太感兴趣,但是一提到赚钱,那就触及到了他的嗨点。
尤其是他未曾接触过,并且能够赚大钱的东西。
糜氏一族是徐州富商,糜竺则是糜族这一代的家主,糜家靠的是开垦田地,种植粮食;外加养殖牲畜致富的。
在今日之前,糜竺从未想过还有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赚钱方法,简直刷新了他对做生意的认知。
糜竺将更多的书册摆到桌案上,直接席地而坐。
“除此之外,得知此处工程项目除了街道和商铺之外,还有很多新舍,不少江夏本地家底殷实者,也想花钱购买新舍。
我不知道军师有关于新舍的安排,故未曾答应那些人,只说有待商榷。”
听到糜竺的话,颜渊点了点头。
“子仲办事,滴水不漏。未曾答应那些人,乃是上上之选。此番建设新舍,主要便是为了安置新野、樊城之民。
至于售卖、出租街道商铺,不过是为了回笼资金,填补基建花费,目的并不在盈利。如此一来,既安顿了百姓,亦全了主公仁厚爱民美名。
子仲此番归去,若是再有人想要花钱买新房,径直回绝便是,就说这批新舍乃是安置房,非供商品之需。”
“安置房?商品……房?”
糜竺闻言,口中喃喃低语,忽的眼神一亮。
“我懂了!”
“只是这些房舍,若只用于安置所用,怕是新野、樊城两地之民,囊中羞涩,无法支付买房所需?”
颜渊摇了摇头。
“子仲所虑,皆在考虑之中。既为安置房,那么对于安置对象来说,自然有着相应的优惠政策。
不然子仲以为,每日十钱,如此之低的薪资,怎可对得起那些辛苦劳作,参与新房建设之人的付出?”
“军师之意?难道此前就已经把那些人的薪资,算到了买房所需之中了,故而每日只发放十钱的低薪?”
“没错,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政策则可以根据实际操作,向完成目标倾斜即可。既然以安置移民为目标,那么政策就应当往这个目标上靠。
那些参与建设的人,他们买房,我们可以制定优惠折扣,用于减少他们购房的压力,若还是有人支付不起,房子可以先让他们住,让他们分期付款便是。”
“分期付款?”
“根据他们所欠购房钱数,立下合约,每月补上相应欠款即可。”
糜竺点了点头,道理很好理解,一点就通。
主要就是此前从未想过,也没有见过,还有这个操作?
糜竺来得快,去得也快。
唯一不同的是,来时候兴高采烈,去的时候有点怀疑人生。
我自诩赚钱手段不弱于人,为什么今天学到的东西,怎么感觉比自己一生学的还要多?
见糜竺离去,张飞看向颜渊。
“军师,这么多当地人都想买新房,那俺老张也要买一套!恰好苞儿和绍儿也大了,总不能一直挤在一起,彩儿倒是可以和他娘一起睡。”
看到张飞一脸认真的样子,颜渊忍不住调笑道。
“既然翼德有心,自是可以挑选便是,只是房价不菲,翼德怕是要签上一份定期还款的合约才是。”
“哼,军师休要看不起人,俺颇有家资!到时候若是新房适合居住,俺给二哥也置办一套!”
听张飞这么一说,颜渊也收起了打趣的心思。
张飞家的两个小子,张苞和张绍,他见过几次,年龄大概十三四岁,女儿张星彩也见过,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刚见面的时候,颜渊还想着张飞这样的糙汉子,怎么能生的出这般闺女,直到见到了夏侯氏,颜渊才明白。
关羽的妻子他没见过,也没听别人提起过,但是他家的两儿一女却很是熟悉。
大儿子关平和二儿子关兴,是风林火山四军中,山字营和林字营的军侯,颜渊当初训过这两个年轻人。
三女儿关银屏,年纪十五六,不爱红装爱武装,是当时训练新军时的常客。
现在听到张飞这么一提,颜渊觉得的确是应该为自己也建一座房子才对。
嗯……不止自己,做师父的,也不能亏待徒弟才对。
既如此,也要给徒弟造一栋。

